盛夏_第3章 范恬她都主動來哄你了
「範恬她都主動來哄你了,你還在作什麼?」
「你別罵蕎蕎,都是我不好!」範恬雖然這麼說,眼圈兒卻紅了。
徐聽白眸色沉沉,眉心緊鎖。
「差不多就行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人很討厭。」
我咬緊嘴唇,感受到一絲鐵腥氣。
每次都是這樣。
我甚至什麼都沒做。
卻要被指責。
「我說了,我有事,我和朋友有約了。」
「沒事啦蕎蕎,你不想去也沒關係,不用費勁找藉口的。」範恬勉強笑了笑。
「你哪來的什麼朋友?你人緣那麼差,除了範恬還有誰願意當你朋友?」徐聽白眼底帶上一絲不耐的警告:
「姜蕎,差不多就行了。」
我抬頭看著徐聽白。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會騎著單車載我駛過一排排香樟樹的男孩子。
和這個對我滿眼厭惡口出惡言的人。
我們之間,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我正要說話,教室外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她的朋友是我。」
我猛回頭,江嶼川穿一身寬鬆灰衛衣從門口走了進來,自然而然拿過我手裡的書包。
「走吧。」
徐聽白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江嶼川?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沒回答,對江嶼川道:
「我們走吧。」
06
「我們怎麼去圖書館?」
一齣門我才後知後覺有點尷尬,趕緊轉移話題。
江嶼川走到樹下,拍了拍一輛黑色單車。
「我帶你。」
我忍不住開玩笑:
「我還以為你這種富二代出門會開跑車。」
江嶼川他爸的集團是本地的納稅大戶,聽說他被「領軍計劃」招錄後他爸開心地當場送了他一輛跑車。
江嶼川一本正經:
「我還沒年滿 18,無駕照上路違法。
」
「上來吧。」
他拍了拍車後座,動作自然。
我頓了一下,上了他的車。
夏天的香樟樹枝繁葉茂,樹葉被風一吹嘩啦啦響,陰影落在身上,風裡傳來草木的香氣。
混合著江嶼川身上乾淨的沐浴露味道。
路上顛簸了一下,我猶豫著握住了他衣角。
......
我沒想到江嶼川講題居然很耐心,還以為他這種天才會直接說一個答案。
沒想到他會把我不懂的題一步一步講給我聽。
陽光下,他淺褐色的睫毛纖長微顫,視線落在我身上:「我講明白了嗎?」
我點頭,按照他教的步驟重算了一遍。
江嶼川微微皺眉。
我還以為我算錯了:「怎麼了,哪裡不對?」
他看著我:「你挺聰明的,一點就通,為什麼總說自己笨?」
我愣住了。
為什麼說自己笨?
因為範恬總說我笨。
徐聽白也說我笨。
聽得時間長了,我也覺得自己很笨。
我低頭:「可是朋友都說我笨......」
江嶼川把筆放在桌子上:「那他們就不配當你的朋友。」
我苦笑:「他們都很優秀的,而且沒了他們,我也沒有其他朋友了。」
江嶼川的表情嚴肅起來:「首先,我覺得你很好。其次,他們如果真是你朋友,就不該這麼貶低你。」
我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他。
「我也沒什麼朋友,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他認真看著我的眼睛。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為什麼?」
我並非妄自菲薄,只是江嶼川實在太優秀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江嶼川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你果然不記得了,我們是同學啊。」
我點頭:「我當然知道,你也是二中的。
」
「不是,」他撐著下巴看我,「我說的是小學。」
「那時候我剛轉學過來,跟徐聽白互相看不順眼和他打架,你幫他打我來著,你忘了?」
我一愣,記憶深處浮現出了一個小胖子的形象。
那時候附近轉學過來一個小胖子,徐聽白是附近的孩子王,但那個小胖子不肯聽他的。
兩個人吵了好幾次,最後還打起來了。
當時我脾氣還挺霸道的,幫徐聽白揍了他。
也是不打不相識,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跟小胖子關係好了起來。
我只記得他零花錢很多,每天都換著花樣給我買好吃的。
後來小胖子搬走了,還很傷心地一直哭,把電話寫在紙條上讓我別忘了聯絡他。
但那紙條在衣服兜裡被我媽洗了,我當時還難過了一段日子。
但小孩子忘性大,後來也就把這事兒拋到腦後了。
小胖子帶著淚痕的臉和麵前這張臉重合。
我睜大眼睛,感覺如遭雷擊。
那個小胖子,居然是江嶼川?!
江嶼川見我表情變了,挑眉道:
「當時說好會給我打電話,跟我當一輩子朋友,後面為什麼沒聯絡我?」
我不好意思地解釋:「那張紙條後來洗了,我想聯絡你來著,對不起。」
「道歉我接受了。」江嶼川點點頭:
「但是這次,不能再放我鴿子了。」
07
江嶼川把我送到樓下,正要上樓時,我突然被人拉住。
徐聽白皺眉:
「你剛和他去哪兒了?」
「圖書館。」
「你跟他怎麼認識的?大晚上跟一個男的出去你知不知道很危險?!」
他的語氣像是質問,我有點不舒服:「我們是朋友。」
「朋友?他那種人怎麼會跟你當朋友?」
我抬頭看著徐聽白。
路燈下,少年輪廓分明,白襯衫下襬被夜風吹起。
好看的臉上是一貫的、熟悉的,大概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