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遺失於人海_第6章 蕭明川神色慌亂
蕭明川神色慌亂,臉色慘白如紙。
他還想說什麼,可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拉著秦翊離開。
身後傳來一陣嗚咽聲。
14
“其實我早就認識你。”秦翊說。
我聞言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他這樣的人,如果很早以前見過,我不可能沒有印象。
他看著我,眼底有一點極淡的笑意。
“你高一時,我回母校做演講,剛好看到。”
“看到什麼?”
“看到一個女豪傑。”他頓了頓,神色古怪。
“一對多,毫不佔下風。”
我猛地想起來。
那是我爸生意起步,我剛轉進這裡最好高中時候。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了她們,大概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那天下午,幾個女生把我堵在廁所裡,為首的那個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說想給我點顏色看看。
她們人多。
我體力不是對手。
於是我拿起角落保潔用的拖把。
我攥著它,在廁所裡狠攪了幾下,掄起來就往那些女生身上甩。
我掄得毫無章法,像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她們尖叫起來,花容失色,抱著頭往外跑。
我舉著那根拖把站在廁所門口,喘著粗氣,頭髮也散了,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那個畫面被秦翊看見了。
我的耳朵開始發燙。
那不是我。
或者說那不是我想要他看見的那個我。
我想要他看見的是穿著晚禮服、端著高腳杯、在宴會上遠遠點頭微笑的沈薔。
是坐在工作室裡畫設計稿、安安靜靜喝咖啡的沈薔。
“其實我平時很優雅的。”我努力挽回形象,聲音越說越小。
秦翊沒忍住笑了。
不是他平時那種淡淡的、禮貌性的唇角微勾。
他眉眼彎下來,肩膀微微抖動。
“可是我覺得很勇敢。”他聲音裡帶著那種剛笑過的微微的啞,“很聰明。”
“很有意思。”
“所以那時候你就——”
“沒有。”
他打斷我,知道我要問什麼,“只是記住了。”
秦翊還記得那個女孩舉著拖把站在門口,眼睛亮得像兩顆著了火的星星
她舉著那根拖把,像舉著一面旗。
所以後來在醫院碰到時,他覺得那個舉拖把的女孩子,不應該跪在地上磕頭。
15
婚禮前夜,蕭明川的媽媽打來電話。
“薔薇,明川狀態很不好,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阿姨,我和他沒有再見的必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她嘆了口氣:“明白了,薔薇,你是個好孩子。他和他爸一樣,是個爛人,是他對不起你。”
那之後,我再沒聽過蕭明川的訊息。
我爸身體漸漸好了,公司也重回正軌。
我的珠寶設計工作室因為我和秦翊婚禮上那對戒指打出了名聲,很多有錢人找上門來,要定製獨一無二的首飾。
婚後第三年,我們有了一個女兒。
秦家下一代唯一的女孩,公婆高興壞了,直接送了一座島,外加無數書畫珍品。
那天去接女兒放學,路上看見了蕭明川。
他瘦得厲害,站在路邊,目光直直望著這邊。
秦翊攬住我和女兒,拉開車門,頭也沒回。
車上,秦翊告訴我,蕭明川染了髒病,某個新歡傳給他的。
他把那個女人打得半死,差點鬧出人命。
“以後離他遠點。”
我一點也不意外。
他從來不是個能定下來的人,哪怕心裡還念著我,也絕不會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守身如玉。
他走到這一步,是遲早的事。
女兒在後座舉著畫,奶聲奶氣地喊:回家咯。
我只覺慶幸。
離開消耗自己人,窗外晴空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