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記本_第4章 程念西
「程念西，別丟下我好不好?」
他知道我生病了。
也知道我有尋死的前科。
他不記得我，但還是在憑本能挽留我。
於是，我心軟了。
我聽從他的安排住進了公寓。
直到周許辭的母親找到我。
「念西，可不可以請你離開小辭呢?」
她說因為我，周許辭的病情又加重了。
記憶的維持時間甚至已經少於一天。
「他每天只是工作就要耗費很多時間和精力，還要抽空來處理和你的關係、照顧你。
「這樣的壓力下，他的病會越來越嚴重，甚至無法正常生活。」
周母潸然淚下。
「你知道的，我們無法接受再失去他一次。」
我默然。
周許辭是周家獨子。
4 歲被人販子拐走，陰差陽錯在黑幫長大，直到 15 歲才被找回周家。
?
之後便被當做繼承人培養，逐漸接手集團。
24 歲那年又被叔叔周權設計追刀跳海。
他這一生，確實稱得上坎坷。
周母推過來一張支票，向我鞠了一躬。
「五百萬，換你離開和孩子的撫養權，可以嗎?
「只要不見到你，就不會影響他的狀態和情緒。」
沒有考慮太久。
我答應了。
相比於一無所有的我，有權有勢的周家確實是孩子最好的歸處。
我沒有當面告知周許辭我的離開。
離別是件很難過的事。
我向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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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搬到了一個偏遠小鎮。
起初，周許辭安排人關注了我很久。
直到我開始一批批地往家買繪畫材料，開始和左鄰右舍建立聯絡。
那些人才離開。
之後，我的賬戶就進來三百萬。
同時還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如果在我身邊讓你感到痛苦。
】
【程念西，我希望你幸福。】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眼現在手裡握著的手機。
六年過去，這條簡訊還在。
「我以為你放下了。」
我輕吸了口氣，還是沒抬頭。
「當年的事我可以——」
但周許辭好像並不想聽。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
他冷不丁打斷我的話。
「我們重新在一起。」
我怔然抬頭，撞進一雙漆黑的眸。
他揚了揚眉。
「怎麼樣?價效比是不是很高?」
嘴張了又合，我最終下了結論:
「周許辭，你瘋了。」
明明都要和周箋玥結婚了，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就算你認為是我虧欠了你，也不至於用這種事來羞辱我。」
我拿起包就要走。
卻在經過桌邊時被周許辭抓住手腕。
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仰頭看我。
無奈輕嘆:
「好，你可以和別人結婚。
「我們就做情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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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地定了很久。
一陣巨大的驚詫後，才忽然反應過來。
周許辭好像誤會了什麼。
而且聽上去，他所說的「情人」也包括他自己?
......好荒謬。
我閉了閉眼。
「我沒有要結婚。
「也不要做情人。」
我伸手打算把周許辭的手掰開。
然而。
紋絲不動。
無論我怎麼嘗試，他都緊緊抓著我不放手。
「所以，你沒有別的男人?」
周許辭一雙鳳眼彎了彎，嘴角揚起極大弧度。
「......」
我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真的壞了。
不然怎麼總是抓不住重點?
好在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始終僵持的局面。
我耐著性子提醒。
「我要接電話。」
周許辭這才鬆開手，投降似的舉起。
接著又將手肘撐在桌面，掌心託著下巴，仔仔細細地盯著我。
「......」
我轉過身，拿出手機接了電話。
是漫畫編輯打來的。
「西西，合作方改了時間，今天晚上六點，你 ok 嗎?」
「這麼突然?」
「嗯，說是資方負責人今天剛好來了這邊。」
我猶豫了一瞬。
「好，我會準時到的。」
「對了，有風聲說女主角會定鄒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指尖猛地瑟縮了一下。
鄒月?
她的形象確實符合我漫畫女主角的人設。
但......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周許辭一眼。
他沒再盯著我，拿著手機像是在回訊息。
「我知道啦，謝謝姐。」
說完我掛了電話。
轉身朝周許辭毫不客氣道:
「晚上六點我有點事，你先帶周遊回去吧。」
他抬眼，似笑非笑。
「誰帶都一樣。」
我當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晚上六點，我剛進飯店包間。
周遊就小狗似地跑過來撲進我懷裡。
「媽媽!」
包間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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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有人尬笑著圓場:
「孩子認錯了吧?程老師怎麼可能和周總認識。」
「是啊，從沒聽程老師說過她有孩子。」
「我前妻。」
周許辭輕描淡寫地吐出這三個字。
包間又安靜了。
有筷子落在骨碟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目光越過人群，我看見周許辭坐在包間一角。
一身淺灰啞光高定西裝，雙腿交疊，慵懶矜貴。
原來他就是資方。
難怪當初各大影視公司來爭買漫畫版權時，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初創公司能給出最高價。
難怪電視劇版的女主會定下週箋玥。
或許，是送她的結婚禮物吧。
我牽著周遊，禮貌地笑了笑。
「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過去了。」
話落，包間沉寂了兩秒。
隨後編輯先開口接了我的話:
「沒事沒事，不影響今天的合作。
」
她拉開一把距離周許辭較遠的椅子。
「來，坐這吧西西。」
「不行不行!」
周遊急急擺手。
「媽媽要和我坐一起噠。」
說著，他就緊緊抓著我的手往周許辭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