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記本_第2章 怎麼有一種被套路的感覺
......怎麼有一種被套路的感覺?
收拾完躺在床上後，周遊一點一點地往我這邊挪。
直到輕輕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媽媽，你知道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嗎?」
這話我在吃飯時問過。
但那時候周遊不願意說。
想著或許是他還和我不熟，就也沒再追問。
「怎麼找到的?」
我順著他的話問。
周遊沒說話，而是從他的枕頭底下摸出個有點眼熟的筆記本。
「這個本子上有媽媽的電話。」
說著，他翻開了筆記本的其中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了很多。
而第一行赫然寫著:
【愛人:程念西】
整頁的字在眼前揉碎又重新整合。
我終於想起來這是誰的筆記本。
是周許辭。
七年前的那個夏天。
他在這個筆記本上寫滿了關於我的情話。
05
七年前，我 24 歲。
人生過得一團糟。
跳海自盡的時候，我在海里撈到了溺水的周許辭。
於是我忙著給周許辭做心肺復甦，沒能死成。
他幽幽轉醒，看見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謝謝你救我，能不能在你家借住幾天?」
真的很冒昧。
但看著他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以及眼下那顆蠱人的淚痣。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周許辭說他是某個集團的總裁，這次是被人追刀才跳了海。
總之，他很有錢。
但現在他的錢用不了，要找我借點。
我「噢」了一聲，掏出僅剩的五千塊存款。
「夠嗎?」
「......」
周許辭有點無語地笑了。
「人怎麼能混得這麼差。」
嘴巴好毒。
但他還是拿走了三千塊。
然後押給我一塊手錶。
「全球限量款，等我走了拿去賣。」
其實我沒有很想要，畢竟我是打算要死的。
但周許辭言而無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天再見時。
周許辭搶走了那塊手錶，順便還把我家的水果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和周權是一夥的?」
「......」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一段漫長的對質後，我們得出結論。
他失憶了。
之後的幾天，周許辭每天都會重新整理記憶。
每天都會搶回手錶，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演的，就為了不給我手錶。
後來，我們在網上花了 9.9 問診，給他確診了順行性遺忘症。
患病後，大腦會無法儲存新的記憶。
也就是說，周許辭的記憶會一直停留在他被人追刀跳海那天。
我撐著下巴想了想，評價:
「好時髦的病。」
周許辭冷著臉不說話。
又冷著臉買了個筆記本，說要每天記日記。
我貼心地指著他花五百塊買的新手機。
「手機上有備忘錄耶。」
周許辭連眼皮都沒抬。
「我只信自己的筆跡。」
他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頓了頓，抬眼看我。
然後落筆:
【她叫程念西，一個很好的人，可以信任。】
有點感動。
但我還是出聲提醒:
「還有還有，欠我三萬塊呢。」
周許辭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我歪頭，眨了眨眼。
他突然就笑了，在下面補了一行:
【欠她三百萬。】
哇，有錢人畫的餅就是大。
06
那段時間，周許辭過得有點艱難。
但我多了不少樂趣。
我突然就沒那麼想死了。
每天一睜眼，就是想著要怎麼欺負失憶的周許辭。
比如，我會一本正經地告訴他:
「其實，你已經得了絕症。」
周許辭將日記本翻來覆去。
「上面沒寫。」
「昨天晚上剛確診的，確診完你就暈過去了，日記本上當然沒有啦。
但是——」
我故意拉長語調。
「我有個辦法可以治好你。」
周許辭挑了挑眉，半信半疑。
「什麼辦法?」
我一把掏出手機，上面是某小說介面。
「鐺鐺!看 30 秒廣告復活!」
「......」
周許辭長嘆一聲，揉了揉眉頭。
「程念西，你是不是想死啊?」
我愣了愣，笑道:
「是啊，要不是救了你，我早就自由啦。」
周許辭驀地抬頭。
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見那麼外放的情緒。
就好像，真的不捨得我。
「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
就像後來被追債的人圍在海邊的時候，我也沒有反抗。
只是看了一眼遠處沙灘上，正彎腰給我撿貝殼的周許辭。
還是我騙他的。
我說:「你昨天向我告白了，但我沒答應，除非你今天給我撿來 99 枚貝殼。」
我本來以為周許辭又要罵我了。
但這次，他連日記本都沒翻，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
然後笑了。
「好。」
眉眼彎彎的，很會讓人心動。
只是，我沒想到會剛好碰到追債的人。
「再見啦，周許辭。」
說完，我奮力衝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跳進了海里。
但我還是沒死成。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了周許辭懷裡。
他看上去不太好，臉上、身上都是血。
我突然就慌了，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
「周許辭，你疼不疼啊?」
我伸手想去碰他的傷口。
卻被他半路截住，往我掌心放了一枚漂亮的海螺形狀貝殼。
然後，是一整袋各種樣式的貝殼。
「99 枚貝殼，我撿完了。」
海邊落日映在周許辭眼裡，他笑得粲然。
「程念西，做我女朋友吧。」
......
回憶如夏日潮水般褪去。
時隔七年，我再次攤開手。
掌心空空的，已經沒有貝殼了。
07
第二天和周許辭的見面約在一個兒童餐廳。
去餐廳之前，我先帶周遊去了商場。
在給他挑衣服玩具的時候，我看見了周許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