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記本_第1章 我在跳海時撿了個漂亮男人
我在跳海時撿了個漂亮男人。
他有失憶症，每天醒來都會忘記前一天的事。
我欺負了他很久。
甚至丟下孩子，一聲不響地離開。
後來的六年，他作為周家繼承人一帆風順。
不僅事業如日中天，最近還傳來了即將結婚的訊息。
我想，這樣也好。
可意外地，派出所打來電話。
「請問是程念西女士嗎?您的孩子走丟了，麻煩來接。」
沒等我反應，聽筒裡又傳來一道稚嫩的童聲。
「你好，是媽媽嗎?」
01
我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走完流程後，員警耐心叮囑:
「以後把孩子看好，出門在外都不要放手。」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和周遊之間半人寬的空隙上。
「知道了吧?」
我怔了一瞬，才後知後覺地湊近，牽住周遊的手。
小手很軟。
「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謝謝您。」
周遊仰頭看我，白淨的小臉變得紅撲撲的。
目光相撞後，他又飛速低下頭去，順勢朝員警們鞠了一躬。
「謝謝警察叔叔警察姐姐，幫我找到媽媽。」
我也道了謝，牽著他轉身離開。
還沒走遠，身後傳來幾位員警的小聲嘀咕。
「怎麼感覺哪裡有點怪......?」
「母子倆長得這麼像，能有什麼怪。」
「你就是羨慕小孩叫她姐，沒叫你哥。」
「......」
其實，是怪的。
畢竟我和這個孩子此前六年從沒正式見過面。
說是母子，反而更像陌生人。
上了車，我終於沒忍住問周遊:
「你怎麼一個人?身邊的大人呢?」
周家是豪門世家，家裡小少爺出門不可能沒人跟著。
怎麼會像現在這樣走丟在陌生的城市?
後視鏡裡，周遊垂著頭。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爸爸又不記得我了。」
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看來周遊是離家出走。
而原因，大概和我六年前離開時一樣。
02
當初生下週遊後，我狀態一直不好。
夜裡時常於噩夢中驚醒。
最難捱的一次，我去找了周許辭。
他已經睡著了。
被我吵醒時，睜開的眼裡滿是警惕。
「你是誰?」
那時我住在全然陌生的周家。
沒有親人朋友，唯一認識的人只有周許辭。
而他，不記得我。
那一瞬間，我終於意識到。
我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偉大。
我沒辦法在任何時刻都做到包容理解。
片刻的沉默後。
我第一次沒在周許辭丟失記憶後重新介紹自己。
只是看著他，很輕地嘆息一聲。
「我真的好累啊，周許辭。」
周許辭眼中的警惕漸漸沒了。
他揉著眉頭，注意到了床頭櫃上的日記本。
一張張紙頁翻過去。
最終，他嗓音半啞地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好奇怪。
他明明沒有記憶，可看上去卻是如此悲傷。
......
「媽媽，我們是要回家嗎?」
軟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從回憶中抽出神。
看見後視鏡裡周遊端端正正地坐著，滿臉期待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點點頭。
「餓不餓?」
周遊的眼神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他搖頭。
「剛才警察姐姐給了我小餅乾。媽媽，你不用麻煩。」
但偏偏他的肚子不爭氣，話落的瞬間就「咕咕」叫了一聲。
周遊立馬窘迫地埋下頭。
我失笑，轉過頭安撫他:
「不麻煩。
「家裡有現成的，我來之前就做好了。」
周遊抬起頭，眼睛又亮了。
03
晚上，趁周遊洗澡的時候。
我拿出手機，翻出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猶豫很久，終究是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電話通了。
我深吸口氣。
「你好，是周許辭嗎?」
六年過去，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換了號碼。
「嗯。」
攥著手機的手指有點僵。
我抿了抿唇，打算先介紹一下自己。
「我是程——」
「我知道。」
電話那頭的人猝然開口。
我一時啞然。
還是周許辭率先打破沉默。
「什麼事?」
我這才組織語言重新開口:
「周遊來找我了，現在在我家。」
「好。」
他說。
只是「好」?
我突然就不太想再給他留面子。
「周先生，孩子說是因為無法忍受你的病才來找我的。
「如果你本人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或許，六年前我就不應該那麼輕易放棄，不該認為周遊待在周家會過得更好。
「他是這麼說的?」
尾音上揚，像是有些意外。
我不太明白。
「什麼意思?」
「沒什麼。」
周許辭的聲音又低下去。
「明天我來找你。」
04
電話剛掛。
周遊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
「媽媽，你又不要我了嗎?」
我身體一僵，緩緩轉身。
就見周遊站在浴室門口，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他剛洗完澡，整個人溼漉漉的，顯得更加可憐。
我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聽到我和爸爸打電話了?」
他點頭，嘴巴抿得緊緊的，豆大的淚珠在眼裡要落不落。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
「沒有不要你，明天帶你一起好不好?」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重重點頭。
然後眨了眨眼，目光投向主臥我的房間。
「那我今晚能和媽媽一起睡覺嗎?」
我怔了怔。
其實原本我是打算收拾出客臥給周遊睡的。
但現在，好像不答應也沒辦法了。
「好。」
周遊小小的眉頭瞬間舒展開。
「那、那我去床上等媽媽!」
說完他就噠噠噠地跑進主臥，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