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斬春_第4章 我說

「我說，我說!」

那婆子疼得在地上滿地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柳姨娘，是柳姨娘給了奴婢們每人五十兩銀子，讓奴婢們盯著大小姐。」

「只要小少爺一靠近大小姐落水，就死咬是大小姐推的。夫人明察啊!」

6

真相大白，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柳若吟身上。

那些貴婦人們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堆上不得檯面的爛肉。

柳若吟渾身癱軟，驚恐地往顧宴辭身後縮。

「不，我沒有，侯爺，是她們汙衊我，我怎麼會拿子硯的命去博。」

我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張楚楚可憐的臉。

「你當然敢博，湖水不深，旁邊全是下人。」

「你算準了顧子硯掉下去最多嗆兩口水，卻能用這幾口水，把謀害庶弟的罪名死死扣在顧昭頭上。」

「既能讓侯爺徹底厭棄我們母女，又能博取外人的同情。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我轉頭看向被橫刀架著脖子，全身僵硬的顧宴辭。

「侯爺，這就是你寧可拋妻棄子也要護在身後的柔弱表妹。」

「你睜開狗眼看清楚，她拿你親生兒子的命在算計。」

顧宴辭死死咬著牙，他轉頭看向柳若吟。

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懷疑與震驚，但更多的是無能狂怒的屈辱。

柳若吟見勢不妙，爬過去想要抱住顧宴辭的腿。

我根本沒給她開口狡辯的機會，冷聲下令。

「當眾攀咬嫡女，以下犯上。給我掌嘴，打到她吐不出一個字為止。」

兩名身強體壯的暗衛上前，左右開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後花園。

不過幾下，柳若吟那張嬌嫩的臉便腫如豬頭，嘴角不斷溢位血沫。

顧宴辭雙目赤紅，嘶吼道:「沈清梧，你快讓他們住手。你這般當眾羞辱她，把我的臉面往哪裡擱!」

我笑了,「臉面?你帶著一個無媒苟合的外室，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當朝誥命夫人云集的賞菊宴上，你的臉面早就被你自己扒下來踩進了泥裡。」

我偏頭看向顧昭。「看清了嗎?」

「男人嘴裡的情深似海，在絕對的權勢和刀鋒面前，連護著姘頭的膽子都沒有。」

「他不敢反抗我，只能用臉面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來掩飾他的懦弱。」

顧昭點點頭，脆生生地答道:「女兒明白了，只要刀在自己手裡，就沒有斬不斷的深情。」

柳若吟此時已經被打得吐出了兩顆帶血的牙齒。

聽到這話，她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我揮了揮手，暗衛鬆開了架在顧宴辭脖子上的刀。

顧宴辭脫力般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轉過身，對著在場的夫人們微微頷首。

「今日府裡出了些醜事，讓諸位受驚了。家門不幸，養出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腌臢物。」

「諸位請回吧，沈家改日再登門賠罪。」

夫人們哪裡還敢多留，紛紛起身告辭，逃也似的離開了平恩侯府。

我的那些操作，不到半日便傳遍了京中各大世家。

沈清梧三個字，再次成為了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傳說。

7

大門轟然合攏，侯府徹底與外界隔絕。

夜色降臨，偏院裡傳出顧子硯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柳若吟微弱的哀嚎。

正堂內，我端著一碗燕窩，慢條斯理地品著。

顧宴辭衝破下人的阻攔，像一陣瘋狗般闖了進來。

他衣衫凌亂，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沈清梧，你封鎖了偏院的月銀和吃食，是想餓死我們嗎!」

我放下瓷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侯爺搞錯了一件事。這府裡的一草一木，甚至你身上穿的這件蟒袍，都是當年我沈家用真金白銀和赫赫戰功換來的。」

「既然你覺得我狠毒，那我的飯，你自然是不配吃的。」

十年前的畫面恍若昨日。

他顧家因牽涉前朝貪腐案，老侯爺下獄，滿門面臨抄家滅族。

顧宴辭在沈家大門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磕頭磕得滿臉是血。

像一條喪家之犬般抓著我的裙襬，求我救救顧家。

我拿著太后賜下的特權，帶著暗衛衝進御史臺，替他查清了案卷，保住了他的爵位。

成婚那日，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發誓。

若有朝一日負了沈清梧，顧家的一切皆由我處置，他顧宴辭甘願淨身出戶，天打雷劈。

可十年過去了，安穩日子過久了，這狗便覺得自己是狼了。

顧宴辭被我的話戳中了最痛的軟肋。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提醒他，他是靠女人上位的。

「你少拿當年的恩情來壓我!」

顧宴辭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陰毒。

「沈清梧，你以為你還能囂張多久?太后已經病重，聖上早就不滿你們沈家擁兵自重。」

「你今日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用御賜令牌，明日御史臺參你一本擅權跋扈的摺子，就會擺在陛下的案頭!」

我靜靜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所以呢?這就是你的底氣?」

顧宴辭挺直了脊背，彷彿重新找回了身為男人的尊嚴。

「若吟又有了身孕，還是個男孩，一看就知道她好生養。」

他丟擲了這句話，死死盯著我的臉，試圖從中看到我崩潰嫉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