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斬春_第2章 顧宴辭身形一僵

碎玉斬春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顧妍一

顧宴辭身形一僵。

他知道,我從不開玩笑。

當年他家道中落,被人構陷貪墨,是我帶著暗衛提刀刀出一條血路,把證據甩在御史臺的臉上,才保住了他的爵位。

如今,那把刀,懸在了他心愛的私生子頭上。

顧宴辭慌了,他重新舉起荊條,這一次,用盡了全力。

骨頭斷裂的聲音伴隨著顧子硯的慘叫,響徹整個大廳。

柳若吟聽到兒子的慘叫,徹底癱軟在地,哭得聲音都啞了。

周大人看了看地上的慘狀,冷麵無情地一揮手。

「既然侯爺已經施了家法,下官便先告辭了。」

「夫人若有吩咐,皇城司隨時待命。」

皇城司的人走後,大廳裡只剩下顧子硯微弱的哀嚎。

顧宴辭扔掉沾血的荊條,滿眼恨意地看著我,「現在你滿意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侯爺心疼了?」

他偏過頭,不去碰觸我的目光。

我沒有理會,轉頭看向顧昭,笑意盈盈,「阿昭,記住了。男人的深情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們自詡能夠護住所有人,可一旦觸碰到切身利益和皇權律法,他們第一個推出去擋刀的,就是他們口中最愛的人。」

「娘教誨得是。」

顧昭響亮地應了一聲,還不忘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玉。

「可惜了這塊好玉,就為了試探幾條狗的膽量,砸得真不值。」

顧宴辭麵皮漲紫,「沈清梧,你我夫妻十年,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絕嗎?」

我輕描淡寫地掃過柳若吟顫抖的肩膀,「這才剛剛開始。」

我轉身離開正廳時,顧昭特意落後兩步,蹲在了顧子硯面前。

那孩子疼得滿臉鼻涕眼淚,見顧昭靠近,嚇得直往柳若吟懷裡縮。

顧昭笑眯眯地,用馬鞭輕輕敲著他斷裂的手腕。

每敲一下,顧子硯就發出一聲刀豬般的慘叫。

「喂,小野種,」

顧昭用只有他們母子能聽到的聲音說,「下次再讓我聽見你罵我娘,我就把你的舌頭也拔了。」

「縫在你爹嘴上,讓你們父子倆都學會閉嘴。」

說完,她蹦蹦跳跳地跟上我,留下柳若吟抱著兒子,在驚恐中抖成一團。

03

自打顧子硯被打斷了手,顧宴辭便徹底與我撕破了臉。

他以照顧子硯為由,日日宿在偏院。

柳若吟倒是學乖了,幾天沒敢在我面前露臉。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不出半月,便到了平恩侯府一年一度的賞菊宴。

這是京中貴婦結交應酬的重要場合,也是顧宴辭往年用來彰顯夫妻和睦、侯府興旺的門面。

按照規矩,偏院裡見不得光的人,連出院門的資格都沒有。

可今日,顧宴辭卻將柳若吟母子帶到了宴席上。

不僅如此,他還讓柳若吟換上了一身素雅卻極盡心機的月白錦緞。

而顧子硯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白紗,也被顧宴辭親自牽著,穿梭在一眾世家夫人之間。

我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這一齣他們裝模作樣的三口之戲。

戶部尚書的夫人壓低聲音問我:「沈夫人,那位瞧著面生,侯爺怎麼親自帶著?」

我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前些日子侯爺從江南帶回來的表妹,說是孤兒寡母可憐,非要養在府裡,納為姨娘。」

「由著他去吧,權當府裡多養了兩口閒人。」

此話一齣,周圍的夫人們看柳若吟的眼神立刻變了。

外室入府,還敢大喇喇地出現在正室操辦的宴席上,這是不要臉面的做派。

柳若吟察覺到了周圍鄙夷的目光,眼眶一紅,拉著顧子硯走到我面前。

她屈膝行禮,聲音柔弱得像風中的柳絮,「多謝姐姐寬宏大量,賞我們母子一口飯吃。」

「子硯手上的傷還沒好全,侯爺怕他悶壞了,才特意帶他出來透透氣。姐姐千萬莫怪侯爺。」

柳若吟這話裡有話,看似道謝,實則是在向在座的貴婦們暗示。

她的兒子受了重傷,是我這個主母心狠手辣,而顧宴辭心疼他們,偏寵他們。

還沒等我開口,顧昭便嗤笑出聲。

「柳姨娘這話說的,你兒子打碎了先帝御賜之物,險些連累整個侯府滿門抄斬。」

「我娘大發慈悲,只按律法斷了他一雙手,沒要了他的命,已經是活菩薩轉世了。」

「怎麼到了你嘴裡,倒像是我娘欺負了你們?」

在座的夫人們無不色變,毀壞御賜之物,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她們再看柳若吟母子時,眼神中已經不僅僅是鄙夷,而是避之不及的驚恐。

柳若吟臉色煞白,連連擺手:「不,不是這樣的,子硯只是個孩子,他不是故意的。」

顧宴辭見白月光下不來臺,大步走過來,將柳若吟護在身後。

「顧昭,你閉嘴。今日是賞菊宴,你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做什麼?」

顧昭毫不退讓:「父親若嫌丟人,就不該把這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帶出來礙眼。」

顧宴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昭的鼻子。

「你簡直不可理喻,清梧,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我放下酒盞,清脆的碰撞聲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教的女兒,懂規矩,明事理,知道什麼人能見,什麼狗該拴。

「侯爺若是覺得教得不好,不如去請太后娘娘來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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