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貨的爸爸,別再簽收_第5章 5三個小時後
5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
“小孩右手掌骨擠壓傷,肌腱和神經都有損傷,後續恢復要看康復情況。”
我耳邊嗡的一聲。
“小滿以後還能做精細操作嗎?”
醫生沉默了一下。
“不能保證。”
靳嶼川站在旁邊,臉色瞬間慘白。
“不能保證是什麼意思?”
醫生看向他。
“家屬先冷靜。孩子還小,積極康復有機會。但這段時間,不能再受刺激。”
靳嶼川踉蹌一步,扶住牆。
“是我害的......”
他還沒說完,夏梔寧就跌跌撞撞跑過來。
“嶼川哥!”
她眼睛通紅,手裡還攥著夏樂惟的外套。
“樂惟一直吐,他說閉上眼就是水。醫生說他受驚了,你能不能過去陪陪他?”
靳嶼川僵硬地看著她。
夏梔寧哭得更兇。
“我知道小滿也受傷了,可樂惟真的離不開你。他沒有安全感,他只認你。”
以前只要她這麼哭,靳嶼川一定會走。
因為他總覺得,夏家是他的債。
我和小滿是他的後方。
後方不怕冷,不怕疼,不怕被丟下。
可這次,靳嶼川慢慢甩開了她的手。
“滾。”
夏梔寧愣住。
“嶼川哥?”
靳嶼川眼睛猩紅。
“我讓你滾!”
夏梔寧被吼得後退一步。
我沒有看他們。
護士把小滿推出來。
他還沒醒,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那隻曾經靈巧地擰螺絲、接線路、給我修檯燈的小手,被厚厚紗布包住。
我跟著病床往前走。
靳嶼川想跟上來。
我回頭。
“別靠近他。”
他的腳步停住。
“知槐,我知道錯了,我剛才只是......”
“只是什麼?”
我看著他。
“只是習慣了先救別人家的孩子?”
靳嶼川嘴唇發抖。
“我以為你會救他。我以為......”
我笑了一聲。
“你看,你連藉口都這麼熟練。”
他臉上血色褪盡。
病房裡,小滿醒來時已經是凌晨。
他看見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媽媽,我的手是不是壞了?”
我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左手。
“會好的。”
他盯著天花板。
“如果好不了呢?”
我說:“那媽媽陪你練左手。”
他很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問:“他走了嗎?”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在門外。”
小滿閉上眼。
“讓叔叔走吧。”
叔叔。
門外傳來一聲重物撞牆的悶響。
靳嶼川大概聽見了。
我沒有出去。
凌晨四點,我辦了出院轉院手續。
護士提醒我:“孩子剛手術,不建議折騰。”
我低聲說:“我聯絡好了那邊醫院,車上有護理人員。”
走廊盡頭,靳嶼川靠在牆邊,眼睛佈滿血絲。
他看見我抱著小滿出來,立刻衝過來。
“你要去哪?”
我沒有停。
“與你無關。”
他攔在我面前。
“江知槐,你不能帶他走!我是他爸爸!”
懷裡的小滿睜開眼。
他看著靳嶼川,聲音很啞。
“叔叔,請讓開。”
靳嶼川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抱著小滿從他身邊走過。
醫院門口,車已經等著。
小滿靠在我懷裡,左手在車窗霧氣上慢慢畫了一條直線。
他說:“媽媽,以後路只往前。”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好,只往前。”
天快亮時,靳嶼川衝進病房。
床鋪已經空了。
護士正在撤換床單。
他抓住護士,聲音發抖。
“人呢?我兒子呢?”
護士皺眉甩開他。
“江女士凌晨轉院了。”
靳嶼川站在原地。
護士補了一句。
“靳先生,你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