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種_第10章 我是半夜飆車

長生種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菇 涼子

「我是......半夜飆車,撞死了人。」

景昱洲嘟囔著,「簡漪,她說她是被人陷害。」

「她和她的好哥們合夥開公司,什麼生態扶貧綜合開發專案,她還是法人,我家也投資入股了,結果那好哥們偽造檔案、虛報工程量,騙取國家專項扶貧資金,然後直接卷錢跑去國外了,把簡漪一個人丟下承擔罪名。」

花紋身愣了愣,「等等,你說的那個什麼生態扶貧專案......不會就是紹梨村的生態農業產業園吧?」

景昱洲也一愣,「你怎麼知道?」

「因為......老子就是那個專案的工人!」

花紋身惡狠狠地說,「我們辛辛苦苦幹了幾個月,一分錢沒拿到!我的兄弟想不開甚至喝了農藥!結果當天那個包工頭就發朋友圈,說給他兒子買了新車,和朋友們出去飆車。」

「於是老子第二天就拿板磚,拍碎了那個傻逼的腦袋。」

景昱洲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寒顫,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蒼白。

眼看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大漂亮趕緊站出來,「那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如果等那個很強的『簡爺』回來......」

「那就不等。」

眾人聞聲望去,馮其時不知何時靠在柱子上。

他走出來,卻彷彿覆下了更多的陰影,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了幾分。

「我當內鬼,帶你們去找她。」

8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馮其時給了所有人一天的準備時間,去應對可能到來的血色婚禮。

而對我漫長的生命來說,一天幾乎等於不存在。

所以我只是尋了個還算乾淨的石階坐下,支著下巴,回憶了一下我和馮其時的過去。

馮其時......

曾是一個連野史都吝於記載一筆的皇子。

是他那風流成性的父皇在某次微服私訪時,寵幸青樓女子後的產物。

後來雖然被接回了宮中,養在皇帝身邊。

卻依舊是個上不了皇室宗譜、登不上臺面的、名不正言不順的尷尬存在。

因而宮裡人都說他性情乖張,心機深厚,笑他命比草賤卻心比天高。

而我當時的身份......

「喂,在想什麼呢?」

馮其時湊了過來。

我眼皮都未抬一下,吐出一個字:

「你。」

於是身邊的人影「唰」地一下又退了出去。

接著搬了一個小板凳回來。

「細說。」

他坐得極為端正,一雙烏黑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看著我,「我已經把天上那些嗡嗡叫的蒼蠅都趕走了,說吧,想我什麼?有多想?可以想多久?」

「......」

我終於捨得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後翻了一個白眼。

他也不惱,只是盯著我嫌棄他的樣子看,然後自己先笑了起來。

那笑容乾淨又純粹,像是千年前那個躲在廊柱後偷瞧我的少年。

而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與千年前別無二致的眼睛,頓了頓:

「......馮其時,我其實是長生種,不老不死,無始無終。」

馮其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釋然地、更深地漾了開來。

「我知道,現在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了,畢竟距離你上次假死跑路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了,放在其他好人家,墳頭草都換上幾百個輪迴了。」

「那你呢?」我反問道,視線落在他那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色長髮上,「你現在又是什麼?」

即使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他卻忽然轉移了話題,「顧鴣,你還記得我們初見那天嗎?」

我想了想,還是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馮其時便微微瞇起眼睛,追憶道:

「那天,我那父皇,也就是當時的皇帝,帶著群臣和皇子前往舒沁池遊玩。」

「那日春意初萌,景色秀麗,皇上龍心大悅,便命群臣和皇子賦詩。」

「於是大家各自寫在紙上,署上姓名,最後加起來有一百多首。」

「然後,皇上就讓他最倚重的一位女官來品評這些詩作的好壞,選出最好的一篇。」

「只見她登上臨水而建的綵樓,群臣和皇子們則匯聚在樓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觀望,那場面可比科舉放榜還要緊張。」

「而她一篇篇地看過,眉眼清冷,神情淡漠,哪一篇不滿意就隨手從綵樓上丟下來。」

「所有人包括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心裡一個勁兒地祈禱,丟的可千萬別是我的啊,那得多丟人啊。」

「當時名滿天下的大文豪的文章,不過是她手中飛去樓下的一隻蝴蝶。」

「一篇又一篇被丟下去,她手裡只剩最後一篇。」

「而那一篇的背面被我用墨點做了記號,那篇是我的。」

「她握著那篇詩作,掃了樓下一眼,對上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的心在狂跳,快到讓我窒息,可我還是移不開眼。」

而那個「她」,就是我。

我看著馮其時,他眼底翻湧著比千年前還要複雜還要炙熱的光芒。

「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是你,那我一輩子都不要下那座綵樓。」

「多榮耀,多風光。」

「然後下一秒,你就把我的那篇也隨手丟下樓去。」

「你不僅毫不猶豫地下了樓,甚至後來還毫不猶豫地就那麼走了。

「就好像......全天下的榮華富貴、赫赫名聲,都留不住你。」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釋懷。」

「覺得所謂功名利祿、青史留名,都不如你抬腳下樓的那一步來得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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