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種_第6章 大漂亮則一臉恍惚
大漂亮則一臉恍惚,看小眼鏡的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
而這樣渺小若塵埃的一己過往,我居然也認真地聽完了。
恰好這時,簡漪和景昱洲從外面走進來。
身上還帶著晚宴的酒菜香氣,與這間屋子裡的寒酸格格不入。
景昱洲懶洋洋地掃過屋內眾人,最後停在抽泣的小眼鏡身上。
這裡是什麼失敗者互助小組嗎?我應該沒打擾到你們抱頭痛哭吧?」
「把你髒嘴閉上!」花紋身拍案而起,怒目而視,「我告訴你,你在外面或許是什麼大少爺,但在這裡你也不過是囚犯,大家都一樣!」
景昱洲的臉色沉了下來,「別拿我和你們這些菜鳥相提並論,再說我說錯了嗎?他老婆難道沒拿到好處?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們這些窮人就是貪得無厭。」
「你!」花紋身氣得胸膛起伏,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而景昱洲一進來,大漂亮的整張臉就亮了,眼睛也一下子黏在他臉上。
見狀,簡漪頓時不爽了。
她冷哼一聲,「彈幕上都說了,你們這位大嬸隊友可是把丈夫剁碎了拿去煲湯喝的,你們還真敢和她坐在一起吃飯啊?」
小眼鏡頓時哆嗦一下,花紋身臉色也變了,強忍著反胃。
景昱洲的厭惡更是毫不掩飾,他直接後退了一步,彷彿多靠近一秒都會被玷汙。
而他這一退,徹底擊潰了大漂亮的心理防線。
大漂亮臉上血色盡褪,「不是的,我沒有喝湯,我都是給......」
【又來了,每個進入這個恐怖遊戲的罪犯都說自己是無辜的】
【一個會對枕邊人動殺手的人,你覺得你說的話有人會信嗎?】
【別洗了,真噁心】
看著這些彈幕,大漂亮喃喃著低下頭去,不再吭聲了。
「活在別人眼裡就會死在別人嘴裡。」
我說著,放下手裡的筷子:「你說你的。」
大漂亮這才抬頭驚訝地看向我。
她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這麼久以來從沒人想聽她說過什麼。
最終,她只是乾巴巴地擠出幾段話:
「他......總是打我,覺得我在外頭偷情,鄰居甚至傳我給他戴了綠帽子,兒子不是親生的......」
「所以呢?萬事都有緣由。」簡漪冷笑著打斷她,「你應該先想想你有沒有做錯什麼,否則別人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搞你?你丈夫如果沒有證據,他又怎麼會......」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偏房。
所有人都呆住了。
簡漪捂著自己的臉頰,瞪大了眼睛,裡面充滿了震驚和屈辱。
而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現在,你可以先想想你有沒有做錯什麼了。」
「你敢打我?!」簡漪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揚手就要還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裡的時奴忽然動了。
他端著一盤氣味古怪的狗食從簡漪身邊走過。
然後,他的腳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盤腌臢不偏不倚全都灑在簡漪的衣服上。
「啊!!」
簡漪差點氣瘋了,「狗奴才!我他媽殺了你!」
她一把抓住時奴的長髮,將他的頭狠狠往地上一摜,然後抬腳便是一頓猛踹。
時奴蜷縮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長髮散亂,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任何表情。
「好了,都住手!」
一聲呵斥從門口傳來,老太太不知何時拄著柺杖站在那。
她先是安撫地拍了拍簡漪的後背,然後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立刻有兩個面黃肌瘦的男人進來,將地上的時奴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而在時奴在被拖走的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
一隻冰冷的手指,飛快地,勾了一下我的褲腳。
老太太的目光接著轉向我,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和藹的笑容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時辰不早了,顧鴣姑娘,記得你答應我老太婆的事,一會到我房裡來。」
她的聲音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渾濁的眼睛裡透出幽幽的寒光。
「別忘了,你已經答應我了,不來的話,會死哦。」
5
童男童女手牽著手,提著昏黃的燈籠在前面引路。
我走著走著,忽然聽見打板子的聲音和悶哼聲。
我抬腳就朝聲源走去。
見狀,女孩急了:
「阿姐!不能去那邊!那邊是關犯錯的下人的地方,很髒的!」
與此同時,周圍開始瀰漫霧氣,像是準備鬼打牆。
而我只是側頭瞥了倆小孩一眼,周圍的霧氣頓時又消散了。
男孩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阿姐,我們在這裡等你,但你要快點,老祖宗生氣會很可怕的!」
我不再看他們,徑直繞過遊廊的拐角,朝著聲源走去。
那是一間破舊的柴房。
門口的空地上,昏暗的燭火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兩個面黃肌瘦的奴僕正在裡面機械地揮舞著木板。
「砰......砰......砰......」
黑色的髮絲在昏暗中如同流動的墨。
唯有那雙因為疼痛而被淚水浸溼的眼睛,如同寶石般純淨。
我看了一會兒,燭光映照下他背上已經滲出血跡,浸溼了破舊的衣衫。
「馮其時。」
我站在光亮處裡,吐出了這個埋藏在記憶深處,也已經遙遠到幾乎快要模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