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長姐同年同月同日生。
她是嫡女,自小便有國公世子的婚約。
而我不過是小娘生的,隨意便許了個寡母供養的窮舉子。
還沒嫁出去,對方就來討要嫁妝單子......
可臨近出嫁時。
主母懲治惡奴時,卻突然翻出一樁換子醜聞。
原是我那小娘當年買通兩個產婆,將自己所生的女兒與主母的偷換了。
我才是府中嫡長女!
就在我等著揚眉吐氣,嫁入國公府時。
所有人,包括我的主母親孃都說:
「庚帖已換。」
「婚事已成。」
「你自小按著庶女養大,做不得這世子夫人。」
他們對我的補償,不過是提前送到窮舉人家裡的嫁妝單子,又添了三成。
我不甘心,使了換嫁的法子,自己坐上了前往國公府的花轎。
可當天夜裡,國公世子沒有來。
我方才知道,國公世子早有心尖尖上的人,那女子不僅早早入府,肚子裡還揣了種。
娶妻,無非是給孩子娶個嫡母!
而我換嫁這般成功,乃是我那長姐故意配合。
一為擺脫婚事。
二是讓爹孃看看,我這個妾室養大的女兒,有多上不得檯面,徹底放棄我。
我笑了。
她千般算計,唯獨算漏了一樣。
我這個妾室養大的,最會那些妾室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一個寵妾而已。
鬥就是了。
1
洞房花燭夜。
國公世子剛要掀蓋頭,那寵妾的婢女就冒著大雨來敲門,哭喊道:
「爺。」
「姨娘腹痛難忍。」
「下人不肯請大夫進門來。」
「求求你,救救姨娘吧。」
於是,蓋頭還沒掀。
我這夫君,就要急匆匆地離開了。
新婚之夜,夫君就被妾室搶走。
傳出去,誰不低看我三分。
於是,我猛地掀開了蓋頭,一把抓住了急切要走的夫君。
他不耐回眸。
正正對上了我的眼,眼波流轉間,我對他柔柔一笑。
「夫君若是在大婚夜拋下妾身,妾身日後如何自處?」
「但,妾身也知夫君心急。」
「妾身同夫君,一起去!」
妾室爭寵的立身之本。
便是容貌。
只要容貌夠好。
不論脾氣有多不討喜,就能得男人多看三分。
所以,今日大婚前,我可是對妝容下了十足的準備,保管驚豔!
而這夫君看我的這一愣神,我便知曉,我得了先手。
在他還沒回過神來前。
我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略顯急切:
「夫君,快走吧!」
從他主動要走,變成了我牽著他走。
落在這滿院的下人眼中,變成了我這個主母的「寬宏賢惠」。
大婚之夜,妾室鬧事。
我不僅不計較。
還特意拉著主君,前去探望。
這還不夠。
我還故意在半路上,崴了腳,直直地跌入了夫君的懷裡。
嬌弱至極的我,皺起了眉。
但還是堅持要去看那妾室。
嘴裡還不住的吩咐著:
「請東街的大夫,那位擅長婦科。」
「多花些銀子,務必要將人請來。」
美貌女子的投懷送抱,有幾個男子願意推開?
再加上我連連催促,提及那妾室難受。
他便失了智,竟沒有想要放開我,或是做別的。
就這樣,磕磕絆絆的到那妾室的屋中時。
我早已柔若無骨的依偎在夫君的懷中。
而他的手,也下意識的從我身後,扶住了我的腰肢。
這位寵妾秋姨娘見到的,便是我們兩個情意濃濃的摟在一起。
來向她這個老人示威,頓時瞪得眼睛老大,氣得將榻上的軟枕,直直朝我們砸了過來。
我嬌聲地叫了一聲。
趕緊埋入了夫君的懷裡,一副受了大驚的模樣。
他下意識地摟住我,關切的話變成了責問:
「你這是在做什麼?」
「夫人來關心你,你為何這般無禮?」
我偷偷回過頭看。
就見秋姨娘氣得面目猙獰。
她本是裝不好,來搶男人。
卻沒想到,被我秀了恩愛、奪了風光。
但這還不夠。
我探出頭,手貼著夫君的心口處,一臉心疼!
「夫君,可有哪傷著了?」
「姐姐也是的。」
「一點都不心疼夫君......」
2
秋姨娘氣著氣著,倒真的動了胎氣,身??見了紅。
慘叫了一夜。
大夫也人仰馬翻,折騰了一夜。
我也頗有眼色,沒再耀武揚威。
畢竟,她肚子裡那個可是實打實的,要是出了啥事。
她就成了可憐的喪子之女。
誰都會同情她。
順帶,把孩子沒了的賬,算到我頭上......
我短暫的退讓。
卻讓秋姨娘以為,我怕了她。
竟讓夫君發誓,絕不移情他人,此生不許進我的院子。
男子在濃情蜜意時。
總是什麼諾言都許得下。
如果,他沒有見過我。
為了哄美人,或許就發誓了。
可惜,他已經見到了我。
而且,我夠風情,夠年輕,夠貌美。
於是,他開始猶疑。
秋姨娘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要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去死。
好給新人騰位置。
整個偏院,儼然一個大戲臺。
如果我摻和進去搶,也可以搶得過來。
不過,我是來做妻的。
幹嘛要自降身份?
寵妾的招數,只能私底下玩玩。
明面上嘛。
我每日給婆母晨昏定省。
每日學著如何管家。
絕口不提,要收拾那妾室。
任誰看,都是一副賢妻模樣。
偶爾婆母提起圓房一事,我就滿臉羞澀,猶如鋸了嘴的葫蘆。
她本意是想讓我自己去鬥妾室,拿出主母氣勢,把夫君籠到自己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