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雨潮潮_第10章 我注視他良久
」
我注視他良久,挑了挑眉,離開。
提醒他:
「以前的事我有錯,但你終究欺瞞了我,四年的空白不是你想回來就能填滿的。」
「雖然這些年我脾氣好一些,可本性難移,若你無法履行一輩子在我們母女身邊的承諾,那麼趁現在你我平和分開,便是最好的結局。」
25
費甫牽連的一系列案子塵埃落定那日,老濟北王去世了。
我下山,離開寺廟,趕去弔唁。
鄔觀穿素服,穩重打理好了老王爺的所有後事。他站在祠堂裡,肩背寬闊,像座無言佇立的山。
「過幾日就走?這麼急?」我問。
鄔觀擦拭父母的牌位,包裹起來放好,「老爹和娘都不喜歡京城,說是像關在籠子裡。趁陛下這會兒被這幾天的案子煩得沒反應過來,我當然得趕緊跑。」
他頭疼,「不然誰知道他又要盤算著給我賜什麼女人,無福消受啊。」
我同他跪在一起。
日光灑落,身後兩個影子拉長,看似很近,卻怎麼也無法交集在一起。
「觀哥......」我猶豫開口。
鄔觀抬眼,看著我。
可我半晌也說不出話。
他笑,「怎麼,要跟我私奔?」
我咽咽喉嚨。
「我知道,不用說。」他嘆氣,揉了揉我的頭髮,「你不像我,京城有太多你的牽掛,陛下也不會放郡王回邊境。」
他灑脫面對自己的感情。
「為誰心動是沒道理的事,不講先來後到。」
「阿存,無論是想做你的哥哥還是丈夫,我都只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選擇誰,我都是你的底氣。」
幾日後,我們送他出城。
永兒不太高興,「觀舅舅你還沒教我馴鷹呢。」
鄔觀大笑,俯身從馬上彎腰揉了揉她的頭,「我就不越俎代庖了,有人會教你的。
」
陽烏光動,歸去如過翼。
男人肆意策馬,背身揮手。
「走了!」
這一個夏天,就這樣在他的揮手中過去了。
26
入了秋,陛下生了一場小病,病癒後竟對朝事沒那麼上心了。
整日讓父親進宮,陪他聽曲賞樂, 太子忙前忙後, 累得夠嗆。
永兒好幾日悶悶不樂,直到郎硯安頓好李緣的後事,帶著阿寶從江洲回來, 她才有了精神。
院子裡,阿寶長高了一些,更像永兒的姐姐了。
她帶了江南特產, 分給永兒。
還有一隻小鷹, 郎硯送的。
「他什麼時候會馴鷹了?」我看著小心往鷹籠裡喂肉的永兒,有些納悶。
阿寶悄悄給我說:「小叔請鷹奴教他,很難學, 他好幾次被鷹踹進泥裡,臉上現在還有傷, 不好意思來見嬸嬸。」
「......」我眨眨眼睛,「哦。」
風水輪流轉。
以前是我患得患失,現在變成郎硯了。
雖然他可以隨時上府見永兒,但終究不是我們以前的那個家。何況父親知道他假死後, 一直看他不太順眼。
以前誇什麼趙大人「人中龍鳳」的話, 現在都棄之如敝屣。
父親堅持好馬不吃回頭草的心態,一直不放棄給我尋覓新夫婿。
只是前程不錯的長得沒郎硯好看,長得好看的又沒郎硯的才能。而且每一次父親暗中挑選女婿的酒宴,好巧不巧,宴會主人都會邀請郎硯。
每一次父親推不了的敬酒, 郎硯都會默不作聲替他擋了。
三番五次喝到跑到後院吐, 久而久之,京城人都心知肚明瞭——這位趙大人, 是真的很想做縣主的再嫁夫了。
弄到後面,父親都沒轍了。
跟我說:「女兒啊,你到底要不要他?你若還喜歡, 我就索性再讓他當一回女婿, 免得他總是陰魂不散,前些日太子都來勸我了。
」
我擺弄著滿桌子的精巧玩意,草編的, 金線銀線編的,什麼兔子、燕子、鴛鴦, 應有盡有。
也不知他日日上朝,哪兒來的功夫。
聞言,我對父親說:「什麼再嫁不再嫁, 他一直都是您女婿呀。」
父親疑惑, 「啊?」
我把那封和離書給他, 父親拆開, 其上從第一個字起便暈了墨, 滿紙淚痕, 根本看不清,無法被官府認定。
父親愣愣看著,「這小子......」
每一次看似決絕地離開,暗地裡又在拼命挽留。
到頭來, 原來他和我一樣。
全都是放不下。
過幾日就是中秋了。
「請這位趙大人回家,吃頓團圓飯吧。」
我燒了那封和離書,對父親笑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