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雨潮潮_第5章 我難過擰起眉

急雨潮潮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阿芙

我難過擰起眉,「什麼意思......你又想和我劃清界限了是嗎?」

「郎硯,這麼多年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妻子?」我上前,指尖戳他的心口,「在你眼裡,我永遠比不上你藏在江洲的那個女子,你什麼心事都可以跟她說,我就是個外人,是不是!」

我兇狠瞪著他。

他卻溫柔垂頭,用指腹擦去我落個不停的眼淚。

「你和她,不一樣。」

那時我以為他是說在他心裡把李緣看得比我重,因此十分傷心,用力把他推開就走了。

翌日我覺得很疲憊,躺到黃昏才勉強清醒。

大夫來診脈,說我懷孕了。

我呆愣了許久,遲鈍的歡樂像一朵朵柔軟的花緩慢開放。

......我和郎硯有孩子了。我們的牽絆終於不會輕易消失了。

但我沒來得及告訴他,我等著他像從前那樣吵完架後低頭來哄我。

父親卻比他更先來,沉痛地拿著郎硯遺留的和離書,告訴我:

郎硯死了。

死在去江洲的船上。風浪太大,翻了船,屍骨無存。

12

宮宴後,我來到郎硯的「衣冠冢」前。

得知郎硯死了的四年裡,我經常會到此處,吹一吹風,靜一靜。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都在他「墳」前想明白了。

明白郎硯的執念,明白他兄長對他的意義。

郎家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郎硯是兄長帶大的。

成婚時我見過他兄長,是個極其嚴肅清正的人,雖做了官,卻過得很節儉,在各地為官幾年一點俸祿幾乎全部貼進修堤、建慈幼局......給窮人謀活路的公差裡。

就是這樣錢財拮据的兄長,弟弟成婚時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添進彩禮。

他不想弟弟因為家世不如宗室,被人詬病高娶,低人一等。他很努力,憑自己本事,考績第一升到京城做了一個小官。

那時,他被分到費甫手下。

兵部,國之重位。他負責糧草排程運輸,不敢馬虎。可向來在他這個位置的人,幾乎都會看上峰眼色,時不時抽一部分油水出來孝敬。

郎察沒有和光同塵。

很快就得罪了費甫,被遷出京城,落在江洲。

不知他手裡有什麼費甫的把柄,竟使費甫起了殺心,在江洲給他下套,誣陷他身為刺史卻收受賄賂、草菅人命,將他投入獄中。

三司還沒下去查個明白,郎察便在獄中自盡了。

郎硯不信兄長是自盡,那些年一直在頂著壓力查,甚至豁出去假死回京,為了給兄長一個清白。

至於李緣,應該和郎察是一對,想為夫報仇吧。

想清楚後,我望著蒼灰堅硬的墓碑,心想:你們郎家人可真是......倔到一堆了。

正腦子發空時,後腦勺被人丟了朵野花。

「又來找你亡夫解惑啊,也幫我問問,問一下我這姻緣怎麼這麼坎坷?好不容易熬到亡夫兄沒了,我還是娶不上。」

「他是不是在地底下咒我呢?」

野花懨巴巴,上面還有香灰,不知是從哪個墳頭摘下來的。

我無語看向來人。

13

鄔觀蹲在一棵高樹上,笑嘻嘻叼著一根草。

我問他幹嘛裝猴。

他道:「怕和你走得太近,又被上頭盯住唄。」

話這麼說,他卻還是天地不怕的樣子,跳下來拍拍身上的樹屑,抱怨陛下:

「他把自己妻子疏遠,孤家寡人就算了,還要拉我下水。」

鄔觀自憐自艾,朝我擺出一副要哭的模樣。

「你說哥哥我容易嗎,大好青春的兒郎被逼得要為江山守寡,枕畔淒涼,寂寞啊......」

我面無表情拍開他裝怪的俊臉。

垂眸捏著那朵頹敗的野花,靜靜道:「觀哥,我很擔心。」

朝局混亂,陛下對太子的態度親疏不明,重用奸臣。北境的敵人虎視眈眈,陛下卻把對邊軍的忌憚擺在明面上。

鄔觀望著我,拍拍我肩膀,「有我在一日,邊軍就不會亂。」

他不是個會沉溺於傷悲和擔憂的人,很快轉開話,問我正事。

「最近朝中有個風頭正盛,傳聞是陛下親信,叫趙巖的人,你回府幫我問問郡王這人能不能信任。」

我心裡一緊,「怎麼?」

「這人膽子不小。」鄔觀吐出草根,瞇眼,「暗中傳信想和我聯手,拉費甫下馬,架空陛下對軍權和財權的控制,轉移給太子。」

我眨眨雙眼,「能成嗎?」

鄔觀失笑,捏了把我的臉,「你膽子也不小。」

「至於成不成,誰知道呢。」鄔觀坐著反手撐地,望天,「我看他也是在賭,似乎手裡有什麼費甫的把柄,不過這人怪得很,我總覺得有些違和,等我查清楚他的來歷再說。」

郎硯的身份我不能隨便透露,我不在朝廷,有些事看不明,還是靜觀其變較妥。

想著,我眉頭不自覺又擰緊。

一聲響指。

「別愁了,小縣主,天塌不下來。」

鄔觀歪頭。

「笑一個,回來都沒見你給個笑臉兒。」

我給他一錘,起身轉頭就走。

「欸!」鄔觀沒骨頭似的,拖長聲音,「拉我一把啊。」

我回頭瞪他一眼,終究還是上前握住他攤開的手,沒費力便把他拉了起來。

他得意笑笑,攬著我肩膀像兒時一樣,趁我不備飛快往山坡下跑。

「喔——」

高風撲過耳畔,疾速剎不住腳。

「鄔觀!」我大叫。

他只是穩穩護著我往下跑,彷彿看出京城的天太壓抑,困得我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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