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去世請喪假不批，我在辦公室哭靈_第六章 6回到工位

第六章

6

回到工位，趙敏兒遞給我一杯溫水，眼神複雜。

“梔梔，你沒事吧？”

“沒事。”

“你這樣跟他硬剛，他真的會給你穿小鞋的。”

“穿就穿唄。”

我喝了口水，開啟電腦，“反正我穿孝衣都不怕，還怕穿小鞋？”

趙敏兒被我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那天上午，我在工位上穿著孝衣，正常處理工作。

客戶發來的修改意見我逐條回覆，需要調整的資料我重新跑了一遍，下午要開的部門會議材料我也準備齊全。

效率甚至比平時還高。

大概是因為我知道，外婆在看著我。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端著飯盒去茶水間熱飯，遇到了隔壁部門的李妍。

她看到我的孝衣，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來小聲說：“梔梔，你的事我聽說了，你節哀。”

“周扒皮那個德性我們都知道，但你這麼幹，他後面肯定要整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還這麼幹？”

“李妍姐，我外婆走了。”

我看著她，聲音微微顫抖，“她走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出殯的時候我還是不在身邊。”

“如果我就這麼算了，什麼都不做，我這輩子都會後悔的！”

李妍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拍了拍我的手背。

回到工位，我發現手機上多了好多條訊息。

家族群已經炸了，原來不知道是誰把我穿著孝衣跪在公司燒紙錢的影片發到了群裡。

大姨發了條語音，聲音哽咽：“梔梔啊，你這是幹啥呀，你在公司這樣，以後還怎麼待下去啊？”

我媽也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沒接，她改發文字：“梔梔，你別為了外婆的事把自己的工作搞沒了。”

我回了一條：“媽，我有分寸。”

表妹私信我：“姐，你太牛了，你是真的剛，我在老家隔著螢幕都替你捏把汗啊！”

我笑了笑，沒回復。

下午兩點，周明遠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路過我工位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然後他走到部門總監孟總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進去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他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又過了十分鐘，孟總的助理小陳走過來，笑著跟我說：“林梔，孟總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趙敏兒在旁邊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我跟小陳笑了笑，站起來整了整孝衣的衣領，朝孟總辦公室走去。

孟總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落地窗正對著市中心的天際線。

我敲門進去，她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我的孝衣，放下了杯子。

“坐。”

我坐下來，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孝衣在深色的真皮沙發上顯得格外扎眼。

“你外婆今天出殯？”她問。

“嗯。”

“節哀。”

就這兩個字，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我知道你的心情”這種套話。

她給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周主管跟我說了你今天在辦公室的行為，說你在工位燒紙錢，影響了正常辦公秩序。”

“是。”我沒有否認。

“他還說你之前跟他請假，他沒有批，你就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

“孟總，我確實請假了，他沒批。”

“我也確實在工位燒了紙錢。”

“但我是在茶水間的鐵盆裡燒的，旁邊放了滅火器，沒有安全隱患。”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什麼表情。

“你知道公司有規定，不能在辦公區域使用明火。”

“我知道。”

“那你還這麼做？”

“孟總，您的外婆還在嗎？”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反問。

“不在了。”

“您當初回去送她了嗎？”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回去了。”

“您的領導批假了嗎？”

我把問周明遠的話，原封不動地問了她。

這次她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點。

“批了。”

我深吸一口氣：“孟總，我的領導說外婆不算直系親屬，說專案衝刺階段不能請假，說我要是回去就辭職。”

“我想回去送外婆，但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我付不起房租，還不起花唄，我連這個月的生活費都要靠工資。”

我頓了一下，聲音有點抖。

“所以我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我正常來上班，正常完成工作，只是穿著孝衣在我的工位上，用影片送外婆最後一程。”

“公司沒有規定不能穿白色衣服，也沒有規定不能在茶水間燒紙錢。”

孟總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林梔，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公司的規矩就是規矩，你今天的行為，確實違反了辦公區域的安全規定。”

我心裡沉了一下。

“不過，”她話鋒一轉，“周主管在處理你請假這件事上，也確實不夠人性化，我會跟他溝通，看有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我點了點頭：“謝謝孟總。”

“你先回去吧，把孝衣換了，今天的事就到這裡。”

我站起來，轉身要走，她又叫住我。

“林梔。”

“嗯？”

“你外婆會為你驕傲的。”

我愣了一下，眼淚差點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