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女兒的腎源讓給白月光的兒子，我離婚他後悔了_第十章 10韓旭明找到周小軒的時候

第十章

10

韓旭明找到周小軒的時候，是在兒童醫院的ICU。

他找了梁璐整整一個月。

所有可能的聯絡人都找了，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最後他在兒童醫院附近的一家小旅館裡，找到了周小軒。

準確地說，是被旅館老闆趕出來的周小軒。

梁璐給他續了十天的房費，然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房費到期那天，旅館老闆來趕人，才發現房間裡只有一個十二歲的男孩，瘦得皮包骨頭，胳膊上全是透析留下的針眼。

沒有大人。

沒有任何聯絡方式。

行李箱裡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張皺巴巴的透析單。

老闆報了警，警察聯絡了醫院，醫院把人接了回去。

韓旭明趕到醫院的時候，周小軒正躺在病床上。

臉色灰敗，嘴唇乾裂，兩隻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看見韓旭明進來，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韓叔叔，我媽呢？”

韓旭明站在門口，說不出話。

他該說什麼？

說你的媽媽把你丟在這裡，帶著八十萬逃跑了？

說你沒有腎源了，你的手術做不了了？

說你被親人拋棄了？

“韓叔叔？”周小軒又喊了一聲。

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媽是不是去找錢了？她跟我說，找到錢就能給我換腎了。她說她很快就回來。”

韓旭明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

他看著周小軒。

這個男孩，是他用靈靈的腎換來的。

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小軒，你媽媽她......”韓旭明張了張嘴，“她暫時回不來。”

周小軒的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了。

他沒哭，也沒鬧。

他只是把臉轉向牆壁，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韓旭明去辦公室找了醫生。

他想問周小軒的情況，也想問腎源的事。

醫生翻了翻周小軒的檔案。

“你是周小軒的父親？”

“不是。我是他......叔叔。”

“他家屬呢？他媽媽聯絡不上，手術也一直沒做，孩子的情況在惡化。”

“我知道，我......”

“腎源的事不是鬧著玩的。之前有一例配型成功的，捐贈人臨時反悔了，要不是那個小姑娘運氣好，恐怕現在就死了。”

“之前有一例配型成功？”

韓旭明愣了好幾秒。

“對。”醫生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是怪事。那個腎本來是捐贈人給自己女兒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受捐方變成了周小軒。後來捐贈人發現了，直接取消了捐贈。”

韓旭明臉一下子白了。

“那個捐贈人......叫什麼？”

醫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這個是隱私，不能透露給你。”

“她叫顧昕，對不對？”

醫生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韓旭明從辦公室出來，腿是軟的。

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兩隻手撐著膝蓋。

大腦像是一臺卡頓的舊電腦，斷斷續續地跳出來一幀一幀畫面。

那天，顧昕打電話來質問他，他是怎麼說的？

“靈靈是女孩，還可以再等等。”

“小軒一個男孩子，少了一個腎，還怎麼算男人呢？”

“可這個腎是......”

他打斷了她。

那個腎，是顧昕的。

是顧昕要給靈靈的。

他那時候，搶的是顧昕的腎......

他搶的是妻子的腎。

他搶的是女兒的命。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鈍刀，從頭頂劈下來。

疼。

疼得他喘不上氣。

手機響了。

是另一個平臺的催收電話。

“韓旭明，你的欠款已經逾期十五天，我平臺已委託第三方進行催收。鑑於你名下無資產可供抵押，我方將——”

他掛了電話。

然後關機。

螢幕黑下去的一瞬間，他看到了自己的臉。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