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聲,碎在春天前_第8章 8
陸廷恪用手機錄下了姜月說的話。
那段錄音作為證據連同商店的小票一起,加上報告被交到了警方手裡。
姜月被帶走的那天,天氣很好。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再哭泣。
她穿著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化著妝,手上戴著手銬,臉上帶著微笑。
經過陸廷恪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廷恪哥,我會在裡面等你。”
她湊到他耳邊。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來陪我。”
陸廷恪沒有看她,他的目光穿過她望向了天空。
姜月被帶走後,陸廷恪將自己鎖在了那座房子裡。
他遣散了所有人,也拒絕了朋友的探望。
他會坐在紀寧的梳妝檯前,一坐就是一天,看著她留下的物品發呆。
他會躺在她的床上,抱著她留下的枕頭,大口的呼吸著上面殘留的氣息。
他開始瘋狂的學習手語甚至盲文,比三年前還要瘋狂。
他把那個被改造成影音室的書房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他從儲藏室裡搬回了紀寧的書,隨後又整理了畫稿,最後把陶藝擺放好。
他找到了那個被工人打碎的花瓶,用膠水試圖將它恢復。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那上面佈滿了裂痕,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樣子。
一天深夜,他在清理儲藏室的時候,在一個佈滿灰塵的箱子底發現了幾本舊的速寫本。
是紀寧的。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本。
裡面畫滿了人物速寫。
有公園裡下棋的老人,街邊賣花的小女孩,公交車上打瞌睡的上班族。
每一幅畫的旁邊都用娟秀的字跡標註著日期和當時的心情。
他一頁一頁的往下翻,翻到了他們相遇的那一年。
畫風變成了彩色,畫裡開始出現一個人的身影,是他。
開會時,蹙眉沉思的他。
吃飯時動作加快的他。
籃球場上流汗的他。
每一張畫裡的他都明媚生動。
在其中一頁,紀寧畫了一個穿著婚紗的自己,旁邊是他。
她在旁邊寫道:今天,陸廷恪向我求婚了。他說,他會用一生來守護我。我想,我就是這個世界上幸福的人。
陸廷恪的手指撫過那行字,淚水無聲的滴落在畫紙上暈開。
他繼續往下翻。
翻到了姜月住進來的那一年。
畫本的色調變成了黑白。
畫裡開始出現一個笑容猙獰的第三者。
紀寧的筆觸也變得凌亂導致畫面扭曲。
今天,我的胳膊被燙傷了。好疼,廷恪心疼,但他不相信我。
今天,我又吃了那個藥。頭好暈,我快要聽不見了。
今天,我寫了紙條給他……
最後一頁是一片用紅色畫筆塗滿的色塊。
在那片紅色之上只有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
陸廷恪,我疼。
陸廷恪再也支撐不住了,他抱著那本畫冊跪倒在地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姜月的案子開庭審理。
法庭以故意傷害罪以及非法持有使用管制藥品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這個結果對陸廷恪來說沒有意義。
刑期再長也換不回他的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