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聲,碎在春天前_第6章 6
“陸先生,節哀。”
“我來給你送一份東西。”醫生看著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紙袋。
他把紙袋遞給陸廷恪。
“這是紀寧最後一次住院時的報告。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
陸廷恪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接。
“寧寧自殺了。”他的聲音沙啞。
醫生說,“但我是一名醫生,我只從醫學角度判斷。”
他把紙袋強行塞進陸廷恪的懷裡。
“陸先生,令夫人當時服用的,是一種強效的化學鎮靜劑,根本不存在任何治療憂鬱症的常規藥物成分。長期服用,會嚴重損傷人的中樞神經導致聽覺神經也跟著受損。最後造成不可逆的認知障礙。”
“關鍵的是,這種藥物在國內屬於管制的處方藥。任何一個有執照的心理醫生,都不可能給病人開這種東西。”
醫生說完,看了他一眼。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醫生轉身離開了。
陸廷恪低著頭,看著懷裡那個被雨水打溼的紙袋。
姜月站在一旁,臉色發白。
“廷恪哥,他是什麼人啊?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伸手想去拿那個紙袋,“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我們別看,肯定是騙子!”
“別碰。”
陸廷恪開口。
他抱著那個紙袋,轉身慢慢的走出了墓園。
回到那個空蕩的家,家裡的一切保持著紀寧離開時的樣子。
空氣裡殘留著她身上的馨香。
陸廷恪把自己關進了書房,那個被姜月改造成影音室後由於他的固執又被恢復原樣的書房。
他顫抖著手撕開了那個紙袋。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化驗單因為涉及諸多專案還有報告。
在報告的最後一頁,有一行結論被醫生用紅筆圈了出來。
患者體內檢測出高濃度的化學物質,該物質具有強烈的神經毒性引發耳毒性。市面流通的精神類藥物成分中不包含此成分。
下面有一行小字。
建議調查藥物來源。
陸廷恪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想起紀寧變差的聽力,接著是模糊的視線,後來反應也遲鈍了。
他想起她一次次把藥倒掉,又被他逼著喝下去。
他想起她用盡力氣寫下的紙條:她在害我。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說的。
是她身體不好,疑心重,我明天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啊!”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鮮血淋漓。
他明白,他親手做了些什麼。
他就是那個導致她死亡的兇手。
陸廷恪當晚就決定開始調查。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心理醫生是姜月聯絡的。
他從通話記錄裡翻出了那個號碼撥了過去,卻無人接聽。
他又查了那個診所的地址。
導航顯示那地方根本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姜月。
可他心裡存著一絲僥倖,也許她也是被騙了。
她心思單純為人善良,怎麼會做出惡毒的事情?
他回到家時,姜月正在廚房裡煲湯。
她穿著紀寧生前喜歡穿的一件圍裙,長髮挽起,露出一截脖頸。
“廷恪哥,你回來啦?我煲了你喜歡喝的玉米排骨湯,馬上就好。”
她回頭對他露出一個笑。
陸廷恪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面前,將那份報告連同那張廢棄診所的照片一起放在了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