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仙人跳後,男主他活了_第3章 我爹為餌
「我爹為餌,我遁之,重查青苗案。」
他的眼神堅毅,向我伸出手。
「小桃子,我們定能改天換地。」
啊,我,改天換日?
4
路途遙遠,徐子鈺便向我講起當年的青苗案,發生在十年前。
老皇帝常年修仙問道,不理朝政,北方匈奴屢屢犯境,南方水寇交疊,苛捐雜稅一年比一年重,都已經徵到孫子輩了,還是入不敷出,這可愁壞了老皇帝。
當然他不是心疼百姓,而是他要造登仙閣,戶部給不出錢,御史臺天天進諫,煩得他天天摔金啐玉。
黑虎李黨自然得為聖上分憂,提出加大絲綢出口,換取真金白銀。彼時,外邦可稀罕我們的絲綢,訂單都排到來年,可養蠶結絲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浙江一帶除了養蠶,還要種糧,沒有多餘田地種桑樹。
李黨提議改稻為桑,老皇帝難得問出一句人話。
「都種了桑,江浙的百姓吃什麼?」
李黨便說,可以買糧。浙江養蠶結絲,價格高於糧價三分之一,可買江蘇糧,一來二去,還有富餘。
老皇帝一聽,妙啊,百姓有錢賺,朝廷有錢賺,老皇帝有私錢賺,皆大歡喜。
可惜,歡喜的是達官貴人。
桑樹生長慢,得第二年長成,這一年老百姓吃什麼?但地方官員為了政績,縱馬踏田,綠油油的青苗悉數被踩死,絕了老百姓種糧的念頭。
老百姓只得賣田買糧,可還是吃不飽。
因為地方官員和中糧大戶勾結,低價買田,高價賣糧,一時間十室九空,餓殍滿地。
我聽得昏昏欲睡,徐子鈺皺眉:「你沒心嗎?」
什麼心?傷心,憐憫心?
玄武補充道:「那場景太可憐了,我都不忍回想。
」
我歪頭,不過就那樣。
年輕母親被餓死,胸脯上還掛著奶娃,趁熱再喝兩口,哪曉得母親早就沒奶,吸出來都是血。
年老的夫妻攜手跳下懸崖,留給孫子一碗觀音土,稚子無知,餓了就吃,撐得四肢纖細肚腩突出,解不出大便,活活脹死。
更不用提易子而食,買賣兩腳羊。
我說得起勁,興沖沖地向他們解釋,兩腳羊還分品種,不羨羊、和骨爛、饒把火。
「你們知道為什麼這麼分嗎?」
徐子鈺臉色蒼白,幾欲作嘔,呵斥我停下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清楚當年的事情?」
我是什麼人?
我就是青苗案的證人。
家在淳安,有爹媽,有爺奶,守著一畝三分水田,恰好溫飽,收成好的年份,還能扯上 2 尺紅頭繩。
只是後來,父親為了抗法被打死,爺奶賣了田依舊沒餵飽我們,縱身跳下懸崖,母親才生下弟弟,連帶著弟弟一同餓死。
只有我命賤,跟著後來的爹老陶活了下來。
以前的我是誰,不重要了。
我好不容易活下來。
現在的我姓陶,名災。
5
馬車搖晃,博山爐青煙嫋嫋,我睡得香甜。
玄武靠近摸我鼻息,朝徐子鈺點頭。
「主子,藥效上來了,她昏睡過去了。」
早已服下解藥的三人不再顧慮,真正敞開來談。
朱雀低聲道:「主子,暗探還沒聯絡上,但當年的確淳安受災最嚴重,小桃子小姐說的話,不像假的。」
玄武依舊不信:「哪有人可以把親生經歷的慘事說得興致勃勃的,身份可疑。」
徐子鈺伸手,停在我的臉上。
日光從布簾透入,照在我的臉上,毛茸茸的,軟乎乎的。
鬼使神差,徐子鈺竟摸了一把我的臉,嘴角上翹:「怪不得叫桃子。」
朱雀和玄武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公子您啥時候有這癖好。
不是,這時候能有這癖好嗎?
徐子鈺自覺失態,收回手,冷淡道:「她的身份不用再調查。」
玄武繼續爭辯:「可是李黨這麼多年派了多少次人,不得不防。」
他揮手:「越是親身經歷,越是能平靜地敘述,因為她真切經歷絕望。」
等我醒來,已在金陵秦淮。
我瞬間瞪大雙眼,真要做揚州瘦馬嗎?
那是不是得換成好的衣服,戴個首飾什麼的。
「給小桃子拿一身雲錦成衣,買一對鎏金玉鐲,紅寶石錯金抹額。」
我假裝搖手說太多了,實則樂開了花,這能換多少錢。
朱雀很快把衣服給我,粗布麻衣,還不如我身上那件。
「拿好你的丫鬟服,以後你就是朱府四等丫鬟。」
我挺了挺胸脯:「其實我覺得稍微捯飭下,還是可以做揚州瘦馬的。」
徐子鈺尖刀般的眼神撇過來。
好吧,丫鬟就丫鬟,我也能找到撈油水的小道。
目送我進入朱府後,朱雀還是不放心。
徐子鈺放下布簾,神情淡然:「她的機靈不比原來的女探子差,但終歸是平民,沒有抱負,蠅營狗苟。」
「她會出賣我們?」玄武已經提刀。
徐子鈺嗤笑:「你以為我很喜歡當母雞,被人家抓雞嗎?」
破廟中半月的時光,一來探實她冥婚緣由,二來拿住她的命脈。
「再不濟,她後頭的爹也在破廟。」
朱雀雙手抱拳:「主子妙算。」
玄武星星眼:「主子人傑,當母雞也是最厲害的雞。」
徐子鈺閉眼,護衛的文化課還需加強。
6
朱府很大,主要體現在有錢。
人牙子除了佣金還有賞銀,我瞧著真切,足足有十兩。
刺得我的心疼,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