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映雪遲_第4章 不要
」
「不要!」我護著懷裡的兔子,「它好可憐,我們養著它好不好?」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管這些畜生做什麼?」
他一把搶過兔子,拎著耳朵就要往外扔。
我哭著搶回來,兔子嚇得在我懷裡直蹬腿,血蹭了我一身。
程毅更生氣了:「看看你這傻樣!為個畜生弄成這樣,你可真是......」
那晚我躲在柴房裡給兔子包紮,笨手笨腳地把紗布纏得亂七八糟。
兔子疼得直哆嗦,我也跟著掉眼淚。
程毅突然推門進來,冷著臉:「說你笨還不承認,連個兔子都包不好!」
他伸手又來搶,我趕緊抱著兔子跑出去,在村口的槐樹下和人撞了個滿懷。
「當心。」那人扶住我,「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我抽抽搭搭地說,「就是小兔子......快死了......」
他掏出一塊手帕,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到我手裡:「擦擦臉吧。」
我接過手帕,不僅擦了眼淚,還響亮地擤了鼻涕。
「他們都說我傻......」我委屈地說,「說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救不了它......」
「怎麼會呢?」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會心疼小動物的人,最善良了。」
我抬起頭看他:「真的嗎?」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善良。
往常聽慣了「傻子」、「呆子」的稱呼,這兩個字像蜜糖一樣甜進心裡。
他輕輕點頭,笑得眉眼彎彎的。
「而且,我覺得你一點也不傻。傻的人怎麼會知道要救小動物呢?」
夜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得響。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要記住啊,善良可比聰明珍貴多了。」
後來,他幫我把兔子的傷口重新包好。
他的手特別穩,動作又輕,一邊包紮一邊教我:「紗布要這樣繞,不會勒著它。
」
臨走時,他往我手心塞了塊芝麻糖:「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些。」
......
「想起來了?」趙懷瑾從袖中摸出一塊芝麻糖,和當年一模一樣,「給,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些。」
我臉上一熱,低著頭接過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暖暖的。
「謝、謝謝趙夫子......」
我小聲說,趕緊把糖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叫我懷瑾吧。」他笑著說。
我點點頭,含糊不清地喚了聲:「懷瑾。」
那兩隻小白兔在籠子裡蹦蹦跳跳,我忍不住蹲下來逗它們玩。
懷瑾也蹲在我旁邊,教我怎麼餵它們吃菜葉。
「要這樣拿,」他示範給我看,「它們就不會咬到你的手指。」
爹爹和懷瑾說了會兒話,他就起身告辭了。
我抱著兔籠捨不得放手,一直送到大門口。
「過幾日我再來看它們。」懷瑾笑著說。
我開心地點頭,回屋就把兔籠放在床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喂兔子吃菜葉。
它們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愛極了。
「就這麼喜歡?」
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嚇得我手一抖,菜葉掉在地上。
程毅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來了,正站在房門口,臉色陰沉得嚇人。
「當、當然喜歡。」我下意識地抱緊兔籠,「懷瑾送我的。」
「懷瑾?」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叫得這麼親熱?」
他回頭瞥了一眼院子裡堆著的紅綢箱子,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真要嫁給他?」
「當然啦!」我用力點頭,「聘禮都收了,你看這小兔子多可——」
「不許嫁!」他猛地打斷我,眼睛紅紅的。
我被他嚇住了:「為、為什麼?」
「他不適合你。」
「可爹爹說合適......」
「到底是你嫁,還是你爹嫁?!」
他突然吼出聲,嚇得小兔子在籠子裡亂竄。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覺得委屈:「你和婉兒姐在一起不是挺開心的嗎?幹嘛管我嫁誰......」
程毅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胸口劇烈起伏著:「總之不許嫁!」
「我偏要嫁!」我也來了脾氣,把兔籠舉到他面前,「我都收了人家的小兔子了......」
我的話音剛落,程毅突然一把搶過兔籠,揚手就往地上砸。
「不要!」我尖叫一聲撲上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籠子摔在地上裂開了,兩隻兔子嚇得四處亂竄。
「我的兔子!」我哭著去抓,膝蓋磕在地上生疼。
程毅似乎也被自己的舉動驚到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爬過去把瑟瑟發抖的小兔子護在懷裡,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幹什麼呀......它們那麼小......」
「怎麼了,小棠?!」
爹爹聞聲抄著掃帚衝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程勇!你在幹什麼?」
程毅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往外跑。
「站住!」爹爹厲聲喝道,但程毅已經跑沒影了。
爹爹上前扶起我:「小棠,程勇欺負你了?」
「爹,他不是程勇......」我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他是程毅......他根本沒死......」
爹爹身子猛地一僵,手裡的掃帚「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黑得像鍋底一樣。
「好哇!」爹爹氣得直跺腳,鬍子都翹起來了,「這個混賬東西!裝神弄鬼欺負我閨女!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我死死拽住爹爹的袖子,眼淚掉得更兇了:「算了爹......讓他走吧......」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摔了我的小兔子......我......我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過了幾日,我正蹲在院子裡給小兔子順毛,懷瑾果然來看它們啦。
他手裡提著個好看的竹籠子,上面還掛著個小鈴鐺,風一吹就叮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