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軍訓匯演上心臟病發作,我爸說我是裝的_第六章 6沈昊

我在軍訓匯演上心臟病發作,我爸說我是裝的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明昔

第六章

6

“沈昊?”我爸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站在那兒幹什麼?”

沈昊沒動。他的手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林叔......我沒......”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沒有換他的藥。”

“那這瓶藥是怎麼回事?”我媽盯著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昊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而且他根本沒吃藥......”

我爸愣住了。

“什麼?”

“他做俯臥撐的時候......我看到他手伸向口袋......但他沒來得及拿出來就倒了......”沈昊的眼淚掉下來,“我真的看到了......他的手還沒碰到口袋就倒了......他沒有吃那個藥......不管那是什麼藥......他都沒來得及吃......”

搶救室裡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褲兜裡那個小藥瓶。

是的。他沒看見我吃藥。

因為我根本來不及。

就算裡面裝的是真正的速效救心丸,也救不了我。

我媽慢慢蹲了下來,把那瓶維生素攥在手心裡,指節發白。

我爸站在原地,嘴唇在抖。

“他來不及吃......”他喃喃地說,“他是來不及吃......”

沈昊還站在門口,眼淚糊了一臉。

但沒有人看他了。

因為大家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不管那瓶藥是什麼,不管是誰換的,我都已經死了。

死在器材室裡。

死在四十多度的高溫下。

死在三個多小時的無人問津中。

死在“讓他好好反省反省,死不了”這句話裡。

搶救室的燈滅了。

走廊裡只剩下我媽的哭聲,和我爸跪在地上的聲音。

從醫院出來,天還沒亮。

我媽沒回家,我爸也沒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醫院大門,站在路邊。

過了很久,我爸開口了:“去學校。把他東西收了。”

學校宿舍樓空蕩蕩的,軍訓期間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

宿管大爺開了門,看了我爸一眼,什麼都沒說,把鑰匙遞給他就走了。

我的床位在四樓,靠窗。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我媽教我的,豆腐塊。

枕頭底下壓著一件沒來得及洗的軍訓服。

桌上擺著沒寫完的訓練計劃,旁邊放著一瓶紅花油,蓋子沒擰緊,滲出一點褐色的液體。

我爸站在門口,沒進去。

我媽也沒進去。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像兩棵樹,枯了的那種。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我爸邁出了第一步。

他開始翻我的東西。

抽屜一個個拽出來,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

櫃子裡的鞋、襪子、課本、筆,全翻出來。

我媽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翻,沒動。

翻到床板底下的時候,他的手碰到了什麼東西。

一個鐵盒。

被透明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纏得嚴嚴實實。

我爸用牙咬開膠帶,把鐵盒砸開。

裡面塞著幾團揉爛的紙。

他把那些紙鋪在地上,開啟手機手電筒,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展平。

那是兩年前的體檢報告。學校統一體檢,心電圖那一欄寫著“異常,建議心內科進一步檢查”。

他當時看了一眼,說了句“醫院就知道騙錢”,當場撕了扔進了垃圾桶。

我媽撿回來了。拼好了。藏在鐵盒裡。

手電筒的光打在拼好的報告上,字跡清晰:

“心臟病,劇烈運動可誘發猝死。建議避免高強度訓練,定期複查。”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中。

“劇烈運動......可誘發猝死......”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嘴唇在動。

他終於明白了。

我不是裝的。我不是懶。我不是窩囊廢。

我是真的撐不住。

而每一次他逼著我跑、逼著我做俯臥撐、用皮帶抽我讓我起來的時候——我的心臟都在一點點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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