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軍訓匯演上心臟病發作，我爸說我是裝的_第五章 5市第一人民醫院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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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室。

走廊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想吐。

搶救室門上的紅燈亮著。

我爸坐在長椅上，腰桿挺得筆直。

但他的手在抖。他把那份匯演總結報告攥得皺巴巴的，指節發白。

王教官站在走廊角落裡，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

劉醫生靠在牆上，臉色灰白。

我媽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盯著搶救室的門。

她的膝蓋上還破著皮，血和灰混在一起，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

“林教官，你做好心理準備。”劉醫生終於開了口，“送來的太晚了，瞳孔都散大了，體溫高得嚇人，心肺復甦做了半小時都沒反應，這已經是......”

“你閉嘴。”我爸的聲音不大，但很硬，“他就是中暑了。他從小身體就弱，緩過來就好了。”

“林國棟！”我媽突然站起來，“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他心臟有病！你知道的！體檢報告你看到了！”

我爸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報告上說......建議進一步檢查......”他的聲音開始不穩，“醫生也沒說就是什麼大病......”

“沒說什麼大病？心臟病！醫生說了不能劇烈運動，不能跑八百米！你呢？你讓他每天跑五公里！兩百個俯臥撐！”我媽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我跟你說過沒有？我說過無數次了！你聽嗎？你從來不聽！”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了。

急診科主任摘下口罩，臉色很難看。

“誰是林驍的家屬？”

“我。”我爸和我媽同時站了起來。

主任看了我爸一眼，又看了我媽一眼，深吸了一口氣。

“患者送來的時間太晚了。心臟驟停加上長時間高溫暴露，多器官功能衰竭。我們搶救了五十分鐘，無效。”

他頓了頓。

“宣佈死亡。”

走廊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我媽的哭聲像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我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可能。”他開口了，聲音出奇地平靜，“他剛才還在做俯臥撐。”

“林先生，患者從送來的時候就沒有自主心跳。”主任說。

“他做俯臥撐了！我數的！五十三個！他從來沒做過這麼多！”我爸的聲音開始拔高，開始發抖，“他從來不敢不聽我的話，我叫他起來他就起來了——”

他從我口袋裡翻出那個小藥瓶，是我一直隨身帶著的速效救心丸。

“醫生，他肯定是吃這個藥吃壞了！他亂吃藥！你們給他洗胃！洗完了就醒了！”

急診主任接過藥瓶，擰開蓋子聞了聞，又倒出兩粒看了看。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先生，這不是速效救心丸。”

我爸愣住了。

“什麼？”

“這是維生素片。”主任把藥瓶遞給我爸，“你看，上面沒有藥準字，就是普通的維生素C。”

我爸接過藥瓶，倒了幾粒在掌心裡。

白色的，圓圓的。

不是那種棕色的小藥丸。

“不可能......他一直吃的就是這個......他每次胸口疼都吃這個......”

我媽一把搶過藥瓶，倒出來看了又看。

她的手開始抖。

“這不是他平時吃的那種。”她的聲音變了，“他的速效救心丸是棕色的小藥丸。這不是。”

我爸盯著她：“他什麼時候開始吃這個藥了？”

“那是為了你那個軍訓！”我媽的眼淚掉下來，“他怕撐不住，自己去買的藥！這陣子每天都要吃，跑不動了就偷吃兩粒。這瓶藥是誰換的？”

搶救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

沈昊站在那裡，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