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炸_第9章 沒用的

3炸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梅辛事

「沒用的,認命吧!」

那天跟現在一樣,雨後天晴,我舉起手,迎著陽光五指做虛空抓握,指縫間看到翹首期盼的爸媽。

陳老師,你說錯了。

我是拿到了一對三,但我爸媽給了另一對三,我這顆最小的炸彈,依舊能把你這人渣,炸得灰飛煙滅。

忘了說了,今年中專不包分配了,那些被他欺負的女生氣不過,一塊把他告了。

現在麼,他應該跟許多福作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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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考入浙大醫學院,研究生畢業後考上縣人民醫院。

這可是村裡頭一個,我爸午飯沒吃就到村裡閒逛,一箇中午下來,兜裡塞了一把好煙。

他站在平地上,仰頭跟我媽說:「以往都是我分煙,現在寶珠出息了,一個個趕著遞煙。嘿!看誰還笑話我。」

我媽白了他眼:「你悠著點,還在公示期呢!」

「怕啥,咱寶珠可是名牌大學的優秀畢業生,穩穩的。」

然而,這穩穩的事,還是出現了危機。

簽約當天,許爺爺鬧到了醫院,舉著喇叭喊:「林寶珠是她媽跟我苟合生的野種,她初中勾搭自己的老師,高中被搞大了肚子,這樣的賤人當醫生,你敢把命交給她?!」

喧鬧的醫院大廳圍滿了人,我抱著一疊資料,聽到這話,呆在了原地。

那一刻,我腦子裡不是反駁,而是多年的疑惑頓解的無措。

原來,是他啊!

有保安想把他弄出去,他乾脆耍起了無賴,倒在地上直喊疼,要保安賠醫藥費,最後把醫院值班主任鬧來了。

主任一眼看到我,拼命朝我使眼色,讓我趕緊走。

我卻蹲了下來,輕輕道:「許爺爺,我毒死富貴難不難?」

許誠眼神一變。

主任把辦公室借給我們,自己去做手術了。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許誠眼底全是嫉恨:「說起來,你應該叫我一聲爸!」

「你兒子在牢裡關著呢!我可沒有叫畜生爸的喜好。」

許誠咬著牙咯咯直響:「我兒子被你這賤人害死了!你個野種都能上大學,有這麼好的工作,他卻死了!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原來,欺負人的許多福進了監獄,變成了被欺負的那個,在上個月自盡身亡。

這本與我們無關,但看著我們家日子一天天變好,許誠終於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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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惡人永遠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只會遷怒受害者。

他不後悔沒管教兒子,也不後悔害我媽,而是後悔當初沒搞死我們。

所以現在,不惜一切毀掉我。

「你還不知道吧?你媽十八歲那年,跟林松去鎮裡買結婚衣裳,回來時經過我家,我讓她替我貼膏藥......」

許誠嘴角上揚,越說越起勁:「我把她綁在院裡柿子樹上,矮冬瓜還想救她,被我打跑了,然後我就把你媽——啊!」

我拎起剛燒開的熱水潑過去,他被燙得跳起來,然後被保安架了出去。

開水沒衝爛他的臭嘴,野種、苟合這些汙詞一個勁兒往外冒,直到主任趕來,親自給他打了針鎮靜劑。

「寶珠,大人犯的錯,跟小孩子沒關係,你回去休息幾天再來上班!」

他想拍拍我肩,猶豫了下,卻拿出一顆糖:「吃糖。」

當初是他面試的我,還讓我入職後跟著他。

因為成長經歷,我遇到關照自己的男性,第一反應不是感激,而是戒備。

後來得知他愛人難產而死,他一心撲在醫學上,不婚不育,看上我純粹是因為我專業夠硬。

我剝開糖果,橙子味在口腔瀰漫開來,糖果真甜啊!小時候不敢吃的糖,今天終於敢了。

「主任,這工作就算了。」

我打算帶爸媽換個地方生活。他們一直生活在偏遠落後的山村,忍受了大半輩子的奚落嘲諷,我不想,他們晚年還這樣。

主任拿我沒辦法,惡狠狠說:「崗位我只給你留兩週,你自己把握時間!」

我看著眼前氣鼓鼓的小老頭,緩緩地笑了。

原來,天底下的成年男人,也不全是魔鬼。

辦好手續回家,我滿腦子都是光明燦爛的未來。哪曾想,等待我的卻是晴天霹靂。

我爸吊死在許誠家門口。

27

許誠回村後,大肆宣傳當年姦汙我媽的真相,揚言除非我爸媽下跪求饒,否則絕不放過我。

當晚,我爸就頂著嘲諷奚落,拎了好酒上門。

許誠洋洋得意,??(一邊喝著我爸的好酒,一邊罵他綠王八。我爸一聲不吭,一杯一杯陪著,直到許誠暈倒在地。

一罈酒里加了農藥,一罈沒有,怕許誠看出來,他故意混著喝,但有農藥的他喝得少。

許誠暈倒,我爸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柴刀。

然後拉著長長的布條,掛上房梁,踩著門檻上吊。

我見到他屍??時,他腳是彎著的,明明只要伸直就能踩到門檻,那門檻他站了一輩子,偏偏臨死了,不願沾到分毫。

我媽差點哭昏過去,一遍遍自責:「我該跟去的,我以為他還是那樣窩囊,求饒去了......」

是啊,我爸窩囊了一輩子,無數次磕頭求饒,唯一一回硬氣,卻是以生命為代價。

我攥著他給我的遺書,許久許久後,才打開:

女兒寶珠,當看到這封信,爸大概不在了。

爸沒用,窩囊了一輩子,護不住你媽,害她受盡欺負,也幫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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