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炸_第7章 想都沒想
想都沒想,我們衝了上去。
三兩言語講清事情,對方凝眉聽了一會兒:「事情我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等訊息。」
我的心沉了下去,這話一聽就是推諉之詞。
我媽立馬要跪,被他一把扶住:「大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孩子一個公道。或者你們先到我辦公室等一等?畢竟是女孩子,在大門口說怕影響她。」
我哪還有什麼名聲啊!我今天來都是抱著必死決心的。
但聽到關心的話,強壓著的委屈又湧了上來。
我們被領到局長辦公室,得知我們沒吃飯,辦公室小姐姐還給我們打了兩份飯。
事情解決得很快,我們才吃完飯,那邊就有訊息了。
陳老師開除黨籍,五年不能評優評先,從教學主任退回普通教師。
而我,回去繼續上學。
我抓著洗乾淨的飯盒,喉嚨哽咽,顫聲感謝。我媽眼眶都是血絲,跟著我不停地鞠躬。
「你就要中考了,這事情牽扯很多,法律上又難定性,只能先委屈你一下。」局長拍拍我的腦袋,「去年數學競賽,你是鄉下初中唯一獲獎的,差一點就是一等獎了,加油。」
眼淚被拍落,滴滴落在飯盒上,我搖搖頭又點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
那一天,我知道讀書除了讓自己跟家人更好外,還能成為像局長這樣的人,為弱者伸以援手,還蒙冤者公道。
最後,我們坐著局長專車回到鎮初中的時候,全校都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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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以為我會趁機報復,一雪前恥。
哪承想,我一心撲在語文、英語上。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我要補齊短板。
風言風語依舊在,背地裡說我媽勾搭上局長,才讓他為我們做主。也有人說,我連局裡的保安都不放過,不然人家怎麼可能放我們進去。
生死一遭,我的人生好像豁然開朗,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你的委屈,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自證上,不如奮起直追。等到達一定的高度,所有的流言不攻自破。
那一年中考,我考了全縣第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們鎮初中已經很多年沒有前十了,第一更是想都不敢想。
校長樂呵呵地祝賀我,並問我要去師專還是中專。
那時的師範和中專包分配工作,錄取分數比重點高中還高,班裡成績好的同學都選中專。
我搖了搖頭:「上高中,我要考大學。」
「這,這得晚幾年才能工作,你家人同意嗎?」
我微笑著點頭:「我爸媽都支援我。」
前幾天,奶奶又讓我爸過繼兒子,還物色好了人選,我爸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晚上偷偷塞給我五十塊錢:「你好好讀,大學爸一起供。」
我故意逗他:「我欠你的錢還用不用?」
他撓了撓頭:「不用了不用了,錢不夠跟爸講,偷偷的,別叫你奶知道。」
回過神,校長拍拍我的肩膀,語塞許久,突然說:「之前的事情委屈你了......」
我輕輕地捏拳:「已經過去了。」
你看吧?公道自會有的,只是看你當時配不配。
從辦公室出來,經過男廁所,聽到陳老師的聲音:「林寶珠跟她那婊子媽一樣,又賤又騷,指不定早被玩爛了。
「你看著,沒有我,她還想上中專,做夢!」
我衝進廁所,拿起拖把用力一頂,把他推到糞坑裡。
那時候是旱廁,陳老師站在屎尿中發瘋:「林寶珠,我要殺了你!」
我無所顧忌地盯著他:「你來啊,小小鳥。」
他愣了下,爆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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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碰到葉花。
她如願考上中專,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沒多問,繞開她往回走。
她追了幾步,最後定定留在原地。
萬萬沒想到,那會是我們的最後一面。
她懷孕了,等發現時候肚子都大了。
她爸媽嫌她丟人,讓她去死。她就從山坡往下蹦,一下、兩下、三下......直到全是血,也不敢喊人,硬生生地扛了一晚上。
終於,死在了晨光熹微的野外。
死在了開學前一天。
她父母扛著她屍??鬧到學校,收了一百塊錢,然後用這筆錢,給她哥哥說了一門親事,年底結婚。
那天,我媽給我收拾東西,聽我說完後眼圈通紅:「真不是東西!」
不知道她罵陳老師,還是葉花父母。
「媽,我以後學醫,做婦科大夫怎麼樣?」
那時的農村人,把醫院視為燒錢的地方,小病小痛找赤腳大夫開點藥,大病就等死。最可憐的是婦女,小病拖成大病,實在扛不住一瓶農藥了結生命。
我媽不懂什麼是婦科,但只要我想做的事,都竭力支援。
在一個夏日清晨,伴隨著陣陣蟬鳴聲,我順利進入縣一中的重點班。
班裡同學都是鳳毛麟角,老師嚴厲又盡責,小學初中那些不公平對待終於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學業壓力。
我有時也會從第一的寶座掉下來,一刻都不敢鬆懈。
高中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我家蓋新房了。
這些年我爸養蠶,我媽賣炭都攢了點錢,兩人難得意見統一——蓋房子。
奶奶站出來反對:「你們沒兒子,那麼多房子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寶珠不比兒子差,以後房子和田產都留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