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偏愛皆難留，長風萬里伴君行_第10章 10顧晚棠離開港城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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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棠離開港城的第三天，沈家的事就上了新聞。

最開始，只是電視臺那段採訪沒能播成。

有人覺得奇怪。

明明是省狀元，家裡卻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再後來，出租屋鄰居接受了採訪。

她說小夥子一個人住了一年，空調壞了沒人管，半夜停電只能蹲在樓道里發抖。

又有人翻出奶茶店老闆的話。

說省狀元的媽媽曾經拿走他一個月的工資，又用假鈔換給他。

新聞標題很刺眼。

【省狀元真少爺被家人趕出家門，獨居一年後失聯。】

【假少爺考上大學全家慶祝，狀元真少爺卻只能獨自離開。】

我看見的時候，正在食堂吃晚飯。

室友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沈硯，這個......是不是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照片裡，是那間已經退租的出租屋。

牆皮脫落，窗簾發黴。

還有地上那四個面壁的玩偶小人。

我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點頭。

“是我。”

室友沒有追問，把自己餐盤裡的雞腿夾給我。

“那以後你多吃點。”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謝。

新聞發酵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爸爸所在的公司有人認出了他。

從前同事見了他，總要客氣地叫一聲沈總。

後來卻都繞著他走。

會議上，也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沈總連省狀元親兒子都能往外趕，專案交給他，誰放心啊？”

公司裡關於他的議論越來越多。

偏心假少爺、把親生兒子逼到退群失聯......

越傳越難聽，沒過多久，手裡最重要的合作都被撤了。

媽媽也不敢再去參加太太們的聚會。

從前她最喜歡炫耀沈知夏和沈念辰。

現在只要一齣現，就有人笑著問：

“聽說你家還有個省狀元親兒子？”

“這麼優秀的孩子，你們怎麼捨得趕出去啊？”

沈知夏在學校也不好過。

當年她擦線進清華，被家裡捧成天才。

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

她那個被她嫌棄“不懂事”的弟弟，考了720分。

是省狀元，比她更優秀。

“原來她不是沈家最厲害的那個啊。”

“難怪一直護著假弟弟，天才當然會嫉妒更天才的人。”

顧晚棠也一樣。

北大論壇裡，有人扒出她曾經公開說過會等我。

又有人說，她後來陪著沈念辰，把我勸去了別的城市。

那些話傳得很快。

她走到哪裡，都有人看她。

有人問她：

“你不是說等他嗎？”

“等到最後，把人等走了？”

沈念辰最受不了這些。

他在學校哭過幾次，說自己身體不好，說一切都不是故意的。

可這一次，沒有那麼多人圍著他了。

大家只會低聲議論：

“身體不好，就能搶真少爺的人生嗎？”

“省狀元哥哥被趕出去一年，他住著大平層，還委屈什麼？”

聽說他又鬧過一次自殺。

可醫生檢查後，只說他情緒波動，沒有生命危險。

媽媽這一次沒有第一時間抱著他哭。

她只是坐在醫院走廊裡，紅著眼給我打電話。

我沒有接。

後來，顧晚棠帶著爸媽、姐姐又來了一次港城。

他們站在校門口，拎著很多東西。

衣服，電腦，銀行卡，還有一張重新補辦的家庭卡。

媽媽看見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小硯，原諒媽媽好不好，從前是我們做錯了。”

爸爸聲音沙啞。

“學費生活費家裡都給你。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姐姐也低著頭。

“對不起。”

我看著他們，心裡卻很平靜。

遲來的道歉、遲來的禮物、遲來的關心。

對於此時此刻的我而言，一文不值。

“不用了，我的獎學金夠。”

媽媽哭著抓住我的手。

“可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慢慢抽回手。

“不是了。”

她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說，

“我回到沈家，不過一年。”

“這一年裡，你們沒有養過我，也沒有護過我。”

“我生病、受傷、被勒索、沒錢吃飯的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

“所以別再跟我提什麼一家人。”

“你們真正養大的兒子是沈念辰。”

“往後，你們就和他好好過吧。”

說完，我轉身往學校裡走。

身後傳來媽媽壓抑的哭聲，還有幾道叫我名字的聲音。

但我不會再回頭了。

無人扶我凌雲志又如何？

哪怕獨身一人，我也自會扶搖而上，直入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