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偏愛皆難留，長風萬里伴君行_第9章 9半個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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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後，顧晚棠終於打聽到我的訊息，找來了港城。

那天我剛走出圖書館，一低頭就看見她站在臺階下。

她瘦了些，眼底有很重的青色。

看見我的瞬間，她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沈硯。”

她快步走過來，聲音發啞。

“我找了你好久。”

我停下腳步，沒有像從前那樣走向她。

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她。

“有事嗎？”

顧晚棠怔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和她說話。

畢竟從前的我，哪怕前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也會忍不住溫聲細語同她說話。

她攥緊手裡的東西，低聲說：

“沈硯，是我錯了，你本來可以去北大的。”

她說著，把那張被重新粘好的明信片遞到我面前。

上面的摺痕很深。

膠帶橫在未名湖中間，像一道永遠補不好的傷口。

“沈硯，我當時不是故意那麼說的。”

“念辰身體不好，我只是怕他再出事。”

“我以為你那麼聰明，去哪兒都能過得很好。”

“對不起，是我先忘記了我們的約定。”

我看著那張明信片，輕輕笑了一下。

又是這個理由。

我聰明，所以可以被忽略，可以被丟下。

沈念辰身體差一點、笨一點，就能理所當然搶走本該是我的東西。

我沒有接那張明信片。

“顧晚棠，你還記得出租屋第一晚嗎？”

她臉色一白。

我繼續說：

“隔壁醉漢砸門，我躲在被子裡，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但是你一個都沒接。”

“後來我腳崴了，走不了路，我給你發訊息。”

“你回我，別打擾你給沈念辰補課。”

“我被沈念辰推到頭撞傷時，你站在旁邊。”

“你哄他說，別怕，沒人怪你。”

每說一句，顧晚棠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可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那些被她此刻輕輕帶過的瞬間，曾經都是我一個人熬過的漫長黑夜。

“沈硯......”

她眼眶紅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那時候那麼難。”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覺得，我能撐過去。”

顧晚棠渾身一僵。

這句話落下後，我們之間安靜了很久。

遠處有人撐著傘經過，路燈一點點亮起來。

港城潮溼的晚風吹過來，帶著陌生又自由的味道。

顧晚棠終於啞聲說：

“現在我還能不能重新等你？”

“你成績這麼好，考研肯定能考去北大......”

我垂下眼，看著她手裡那張明信片。

很久以前，我真的很想去北大。

不只是因為那是最好的學校。

還因為那裡有她。

可後來我才明白。

一個真正等你的人，不會在你最需要她的時候，一次又一次轉身。

我伸手拿過明信片。

在她驟然亮起來的目光裡，慢慢撕開。

“顧晚棠，北大我不去了，你也不用等我了。”

碎紙落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卻沒有再回頭。

因為我的路，已經不往她那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