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鈺_第4章 也是徐州人民太熱情
也是徐州人民太熱情,符慈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連連拱手認輸,「多謝各位熱心,只是妻女一路勞累,還請諸位先讓我送她們入府歇一歇。」
說到妻女時,符慈頓了頓,有些磕磕絆絆。
寶兒拉了拉我的衣服,我蹲下身,她湊到我耳邊笑著,「紅!好紅!」
嗯,符慈的耳尖紅透了。
符慈許久未來,這屋子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稍加收拾就能住下。
也如符慈所說,這裡孩童很多,性子大膽。
全都湊到門口探頭張望。
寶兒躲在我身後探出頭,然後渴望地看向我。
我摸摸她的頭。
去吧,寶兒。
去玩吧。
寶兒歡歡喜喜出門,像只雀躍的小鳥。
我無聲地笑著。
這徐州,果真來對了。
07
徐州養人。
住了幾個月,我喜歡這裡,寶兒也喜歡這裡。
她說話越來越多,吐字也越來越清晰。
玩耍完回來,總要纏在我身邊一口一個娘叫個不停。
我一點也不煩,只覺得心裡發甜。
會說話好,能說話好,我的寶兒一切都好。
「爹!你怎麼回來了?」
徐州人人都知道,符慈是她爹,我是她娘。
聽得我都耳熟,寶兒一叫爹,我就知道是符慈來了。
「阿鈺!」符慈手裡拿著封信,眼眸明亮,「是我師兄來信!還有個法子能試!」
符慈把寶兒哄出去玩,這才小心翼翼問我,「阿鈺,你要試試嗎?」
我的心怦怦跳動,像是第一回被他診治一樣。
我的啞症,我原本不作他想。
可看著寶兒越來越開心,喚我喚得甜,我也生出更多心思。
我想應一應寶兒,也想叫一叫他。
我點點頭,又比劃一次。
阿慈,我要試。
符慈眉眼帶笑,比我還激動幾分。
他將東西全都一一擺放好,然後認真潔淨雙手。
符慈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帶著微涼的溫度。
我在凳子上坐好,符慈才一手扶住我的背,一手貼在我的脖頸上細細摩挲。
「阿鈺,張嘴。」
我乖乖聽從。
那幾根纖長的指頭捏住我的下巴,讓我和他離得更近,能一清二楚地看見在他臉上垂下陰影的鴉睫。
好長。
好密。
好好看。
「阿鈺,試著說句話。」
我回過神,挪開視線,不知道該說什麼。
符慈的聲音就在耳邊,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垂上。
他說,「阿鈺,叫我的名字。」
符慈。
阿慈。
在心裡唸了幾遍,我才張嘴,依舊沒有聲音。
「阿鈺,我師兄在苗疆,這法子或許有些駭人,但確實值得一試,你不要怕。」
我只能看見符慈轉身拿了什麼東西。
一閃而過,還會動。
下一刻,符慈的手就覆在我的眼睛上,眼前漆黑一片,只能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
「阿鈺別怕,我在的,我在。」
08
符慈看著被自己籠罩在身軀之下的祝鈺,喉結滾動。
她小小一個,此刻全然依賴著自己。
清淺幽幽的香氣也因為距離太近逐漸開始縈繞鼻尖。
在來見祝鈺之前,符慈仔細端詳過師兄託人帶回來的這隻蠱蟲。
行醫者,唯病與症,無分男女,無論老幼。
用藥之物,但求對症,不分美醜。
可符慈私心裡覺得。
這隻蠱蟲實在太醜,祝鈺一定會害怕。
畢竟,祝鈺是個很需要保護的小女人。
符慈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柔柔弱弱,毫無攻擊力。
弟弟親自求他了,他才知道,這個弟妹有啞症。
祝鈺實在乖得不像話,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再苦的藥,再長的針,她都只繃緊身子,乖乖坐著。
這是符慈最喜歡的那種聽話的病人。
直到祝鈺有了寶兒,符慈才知道,符星洲娶了她卻並沒有給她名分,沒過文書、沒辦婚事、沒入族譜。
符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生氣。
他只是在想,祝鈺為什麼那麼聽話,聽話到不知道去反駁為自己爭取權益!
可冷靜下來之後,符慈突然明白了。
祝鈺是個孤女,無權無勢,無人撐腰,甚至可憐到不能給自己辯駁一二。
只要旁人不想理會她,閉眼就好。
祝鈺好可憐。
符慈想著。
醫者,總是更偏心弱者的。
於是,符慈再也沒辦法生祝鈺的氣。
他只能離家。
從前他是不常在家的,喜歡四處遊歷,治療疑難雜症,收集各種秘方。
醫術好,不缺錢。
到了舒適的地方,還會久住。
偶然得知祝鈺的阿孃是徐州人後,符慈去了一趟徐州,住了很長一段日子。
在徐州的時候,他不想回家。
回去之後,祝鈺就是他的弟妹。
留在徐州,他覺得自己是祝鈺和徐州不多的聯絡。
等祝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徐州買了屋子。
符慈啞然,沒有賣掉,也沒有留下,毅然離開。
自從祝鈺進了符家之後,符慈離家就開始專門尋找治療啞症的法子和大夫。
先天的、後天的。
他都研究了個遍。
每次確認有效,符慈才歸家,給祝鈺治病。
祝鈺像一株長在符家不會挪根的玉蘭,只要自己回去,祝鈺一定在。
她的眼睛像星星,會發光。
所以,收到符星洲的信時。
符慈第一反應是生氣,是憤怒。
隨後是竊喜。
這株玉蘭,他卑劣地想要帶走。
09
小弟、母親、祝鈺,都是信他的。
只要他想,就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