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鳳儀宮_第7章 7我還是去了皇陵

月落鳳儀宮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13

7

我還是去了皇陵。

這是我自己求的。

太后準了密冊留名,卻不能讓一個生母繼續住在鳳儀宮偏殿。

皇后會怕。

皇帝會防。

阿稚也會被夾在中間,一遍遍被人糾正稱呼。

我離宮那日,天難得晴了。

青杏被調回太子身邊,臨走前來給我磕頭。

她哭得眼睛發腫:“姑娘,奴婢以後會好好照看殿下。”

我扶她起來。

“不用替我說話,也別讓他為難。你只管照顧他吃藥,別讓他夜裡蹬被。”

青杏點頭。

“還有,他若問起撥浪鼓,就說是舊物,不必說別的。”

“為什麼?”

我看向宮道盡頭。

“他還小。”

小孩子不該替大人承受這麼複雜的東西。

車駕停在宮門外。

我剛要上車,身後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姜姨母!”

阿稚跑得搖搖晃晃,乳母在後面嚇得臉都白了。

“殿下,慢些!”

他手裡抱著那隻撥浪鼓。

皇后沒有追出來。

皇帝也沒有。

只有遠處宮牆下站著兩個內侍,大約是奉命看著。

阿稚跑到我面前,喘得臉頰發紅。

我蹲下,替他理正歪掉的衣領。

“殿下怎麼跑出來了?”

他把撥浪鼓舉給我。

“給你。”

我看著那枚小月牙。

“這是殿下的。”

阿稚皺著小眉頭:“是姜姨母的。”

“殿下留著。”

他不懂:“為什麼?”

我伸手碰了碰鼓面。

“以後會用得上。”

阿稚還想問,乳母已經追到近前,跪下請罪:“姜姑娘,殿下偷跑出來,奴婢......”

我打斷她:“帶殿下回去吧,風大。”

阿稚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他抓得很緊。

“你還回來嗎?”

我沒有馬上答。

宮門外馬車等著。

宮門內,所有規矩也等著。

我輕輕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

“殿下以後要好好吃藥,不許嫌苦。”

他嘴一癟:“苦。”

“兌半勺蜜。”

“母后說不許。”

我停了停,才道:“那就聽母后的。”

阿稚不情願地點頭。

乳母抱起他。

他趴在乳母肩上,衝我喊:“姜姨母!”

我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前,我看見他還抱著那隻撥浪鼓。

鼓面上的小月牙在陽光裡晃了一下,很快被宮門的陰影遮住。

馬車動起來。

我攤開手。

掌心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攥了一顆松子糖。

糖殼碎了。

和三歲宴那日一樣。

皇陵的日子清苦。

但清苦也安靜。

我住在偏殿,白日抄經,夜裡守燈。

每月宮裡會送一次東西,有衣料,有藥材,也有太子的平安脈案。

脈案不長。

蕭蘅,食可,眠安。

偶爾多一句,春寒咳嗽,已愈。

我把每一張都收起來。

皇后沒有再見我。

皇帝來過一次皇陵,是祭祖。

他祭完後,到偏殿外站了片刻。

內侍來傳話,說陛下問我可缺什麼。

我正在剪燈芯。

“皇陵不缺。”

內侍為難:“姜姑娘,陛下還在等。”

我把剪下來的燈芯放進瓷碟。

“那就回陛下,太子平安,臣女便不缺。”

那日之後,皇帝沒再問。

第五年,太后病重,宮裡傳來旨意,讓我回京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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