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還你,戒指還你,五年就當餵了狗_第7章 7下午四點他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傘還你,戒指還你,五年就當餵了狗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好故事

7

下午四點他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接起來對面沉默了兩秒,一個蒼老的女聲:“你就是沈渡吧。”

他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是葉昭的奶奶。昭昭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她說過的話都是真的。分手就分手,戒指房子工作她都還清了。你以後不用找她了。找不到了。”

電話掛了。

三十七秒。

沈渡站在窗戶前面,手機從耳邊慢慢放下來。

螢幕還亮著,那通記錄躺在最上面一行。他盯著那三十七秒,腦子裡空了一片。

傍晚六點酒店大廳徹底空了。

簽到臺拆走了,地磚上還有幾片玫瑰花瓣,被踩過之後貼在地面上,幹了。

沈渡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裡沒開燈,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燈亮起來,光線從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肩膀上。

他把戒指從內袋裡掏出來,放在掌心裡。

戒圈內側刻著兩個字母:YZ。

他握著那枚戒指,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已經到了紐約。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我關了飛航模式,簡訊攔截裡躺著幾十條訊息,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

最後一條是沈渡發的:“戒指我收著,等你回來。”

我劃掉通知欄,沒有點開。

奶奶在機場接我。

銀白色的頭髮盤在腦後。

站在到達口最前面那一排,看見我出來的時候沒有衝上來抱我,只是站在原地朝我招了一下手。

我拖著行李箱走過去,奶奶抬頭看了我一眼:“瘦了。”

我說嗯。

奶奶接過我手裡的拉桿往外走,我跟在後面。

走出機場的時候陽光很亮,紐約的天藍得刺眼。

車上奶奶說我工作室租好了,下週就能開工。

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看我,嘴角彎著,但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微微攥著。

看著窗外,街景一棟一棟往後退,和我來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樣。

更舊,更安靜,街邊的樹更多。

“奶奶,”我說,“我以後不回去了。”

奶奶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不用回去了。”

工作室在曼哈頓中城一棟舊樓的五層,窗外對著一棵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

我蹲在地上拆行李箱,抽出那幅畫的卷軸,牆上有一顆釘子,我把畫掛了上去。

退了兩步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畫面上,葉子那半邊黃的比在老家時亮了一些。

我坐在窗臺上,手繪冊翻開放在膝蓋上。

第一頁是二十五歲那年畫的銀杏樹,樹幹上的紋路描得很細,每一道都畫過。

那時候以為自己要重新開始了,後來遇見沈渡,又放棄了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現在我又坐在窗戶旁邊,換了棵不一樣的樹,但同一個季節,同一個角度。

手機響了一聲。

簡訊攔截裡又躺了一條,還是那個號碼:“葉昭,你奶奶說你不會再回來了,是真的嗎?”

我沒有回,把攔截記錄也刪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窗外有車聲,偶爾響一下,又安靜了。

我翻了個身,被子拉到下巴。

那間舊公寓的防盜門、餐桌上的白色紙袋、衣櫃裡沒帶走的舊毛衣,像一部看了很多遍的電影,畫面一幀一幀慢慢退場了。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一趟超市。

推著購物車走得很慢,貨架很高,堆滿了我不認識的牌子。

我在冷凍櫃前站了一會兒,拿了一盒速凍餃子,看了看保質期,又放回去了。最後買了麵包、雞蛋、牛奶、一袋蘋果。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問我需不需要袋子,我說要。

塑膠袋嘩啦一聲撕下來,我一件一件裝進去,提起來的時候沉甸甸的,手腕往下墜了一下。

一週後工作室開起來了。

牆面刷了一遍白漆,我自己刷的,刷完胳膊酸了兩天。

工具架是自己組裝的,圖紙是奶奶給我畫的,歪歪扭扭的標註寫了三頁紙。

我蹲在地上拆陶泥的箱子,拆開的時候有一小塊幹泥掉在地上,我撿起來捏了一下,搓成一個小球放在窗臺上晾著。

第一期陶藝課來了四個人。

一個老太太,一對夫妻,一個年輕女孩。

老太太來得最早,坐在拉坯機前面捏了兩個小時一隻碗,捏歪了好幾次,差點放棄。我蹲在她旁邊託著轉盤底部幫她穩住:

“慢慢來,不急。”

碗成型的時候老太太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亮的,像小孩。

那對夫妻在拉坯機上做了一對杯子,歪歪扭扭的,男的往女的臉上抹了一道泥,女的笑起來追著打他,兩個人在不大的工作室裡跑了一圈。

年輕女孩做了一朵花。‘

’花瓣捏得很薄,燒出來斷了三瓣,她捧著那朵花看了半天說:

“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晚上下班之後我坐在窗臺上,手裡轉著一支鉛筆。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掉了一半,剩下的在風裡沙沙響。我在紙上畫了幾條線,畫出一個碗的形狀,弧度很淺,碗沿往外翻,像一朵開了一半的花。碗底描了兩片葉子,然後停住了筆。

那天晚上我給奶奶發了一張照片,拍的窗外的梧桐樹。奶奶回了一段語音:“樹挺好的,你住著習慣就行。”我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然後放下手機去洗澡了。

三個月後我接了一個小型展覽的布展專案,做了一組陶藝裝置,主題叫“第三年”。

做了三個月,大大小小十幾件。

每一件的邊緣都帶著一點不規則的卷邊,像被風吹歪了。

布展那天我在展廳裡蹲了四個小時,把每一件的位置調了又調。

最後一件放上去的時候天快黑了,展廳沒開燈,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陶器表面,那些卷邊沿著光的方向拉出長長的影子。

有人問過我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我想了一下說:“三年是一段告別剛好夠長的時間。”

對方沒聽懂,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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