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就是那個專家_第9章 小區里徹底安靜了

第9章

小區裡徹底安靜了。

連風都像停了。

圍觀的鄰居面面相覷，有個大媽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當爹媽的也太狠了”，被旁邊人拉了一把。

我爸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

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絲慌：“那時候我剛離婚，正是最難的時候，不是故意不接的，可能手機沒聽見。”

“37個。”

我打斷他。

“七天，37個電話，你一個都沒聽見？”

他的嘴張了張，沒聲音了。

我從包裡又拿出一張紙。

很舊了，摺痕深得快要斷裂，邊角泛黃。

“這是外婆留給王大爺的紙條。”

我展開它，紙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沒讀過幾年書的老人寫的。有幾個錯別字，但每個字都用力按得很深。

““老王，我怕是不行了。念慈聰明，讓她好好讀書，別斷了。她爸媽的電話我存在手機裡，你幫我再打打，求他們來看一眼孩子。””

我念完，把紙條重新摺好。

“王大爺後來又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看向我爸。

“你的號，三個月後變成空號。你換了號碼，沒通知任何人。”

我爸的臉灰了。

我又看向我媽。

“你的號倒是一直沒換。但王大爺後來再打，每次嘟一聲就斷。”

“我成年之後調過運營商記錄。那段時間，外婆和王大爺打給你的電話，狀態全部是“被叫方拒接”。從外婆去世後第三天開始，一個都沒進來過。”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人掐住了。

繼女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她下意識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出聲。

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玩遊戲了，縮在我爸身後，不敢吱聲。

民警也沉默了。他看看我手裡的手機和紙條，又看看對面兩個人。

“那個，要不你們家庭內部再協商一下。”

“不用協商。”

我把老人機和紙條收進包裡。

“警官，我沒有訴求。他們不違法，我也不追究什麼。我只是想讓在場的人都知道事實。”

然後我轉向我爸和我媽。

十六年了。

第一次，我把想說的話，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地說出來。

“你們不欠我的。”

我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東西，像是鬆了口氣。

“我也不欠你們的。”

那絲東西僵住了。

“從今往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我轉身，走進單元門。

門禁嘀一聲響，門開了又合上。

我沒回頭。

身後很久沒有聲音。

後來李姐跟我說，我走了之後，那兩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媽先走的，繼女扶著她，一句話沒說。

我爸走得晚一點，男孩拽著他的手問“爸我們走不走”，他才像回過神來，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佝僂著背，像突然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