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鎖痕盡頭走來_第10章 蘇南月試着回想緬北的四年

第10章

蘇南月試著回想緬北的四年。

她記得水牢的冰冷，記得腿被打斷時的劇痛，記得手指被切掉時的絕望。

她記得江嶼說“你胳膊上的傷都是畫出來的”，記得蘇凌霄說“又在裝可憐”。

可她心裡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謝謝你。”

“不用謝。你還有一個獎勵沒有使用。你可以再見他們一次，系統可以送你回任務世界一個小時。”

蘇南月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完整的十根手指，看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

“見了又能怎麼樣呢？讓他們哭，讓他們道歉，然後我走了，他們繼續痛苦。見了那一面，對他們來說不是救贖，是更深的折磨。”

“那這個獎勵可以換成別的。你可以用這次機會兌換任何東西。”

蘇南月想了想：“刪除他們的記憶。讓他們忘了我這個人，忘了蘇南月是誰。這樣他們就不會痛苦了。”

“你確定？刪除記憶是不可逆的。”

“確定。我愛過他們，所以不想看他們後半輩子活在悔恨裡。他們欠我的我已經不在乎了。忘了我，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獎勵已兌換。正在執行記憶刪除程式。目標：蘇凌霄、江嶼、沈寒。刪除內容：關於蘇南月的所有記憶。”

蘇南月站在白色的空間裡，閉上眼睛。

她想起六歲那年蘇凌霄揹著她跑三條街去看醫生，想起十八歲那年江嶼在雨中跪在她面前說“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想起沈寒第一次叫她“姐姐”時耳朵尖紅紅的樣子。

“執行完畢。”

蘇南月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白光散去。

她站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兩條健康的腿穩穩地踩在地上。

她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一條普通的街道，人來人往。

沒有人在追她，沒有人在等她。

蘇南月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她不會再回頭了。

港城。

蘇凌霄坐在書房裡，目光落在窗外。

他總覺得今天好像忘了什麼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皺了皺眉，努力回想，可腦子裡像蒙了一層霧，什麼都抓不住。

算了，他搖搖頭，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江嶼站在陽臺上，手裡夾著一根菸沒點。

他盯著遠處的天際線，心臟突然抽痛了一下。

他捂住胸口，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什麼毛病。”他嘀咕了一聲，把煙扔進垃圾桶。

沈寒路過一家畫材店，櫥窗裡擺著一套櫻花牌顏料。

他停下腳步，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買了那套顏料，店員問他是不是畫家，他說不是。

店員又問買顏料做什麼。

沈寒低頭看著手裡的顏料，沉默了很久，說：“我也不知道。”

他拿著顏料走出店門，陽光照在包裝盒上，反射出彩色的光。

他走在街上，總覺得身邊應該還有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