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鎖痕盡頭走來_第5章 畫出來的
第5章
畫出來的。
他到現在都覺得我身上的傷是畫的。
針扎進血管的時候,我開始劇烈地發抖。
每次看到針管,我都會想起園區裡那些所謂的“醫生”......
他們拿著針筒笑著走向我,說“給你打點好東西”。
我想跑,被蘇凌霄和沈寒死死按住了。
蘇凌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像小時候哄我那樣:“月月,再忍忍。眠眠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我看著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倒計時還有十分鐘。
血抽完了。
他們三個頭也不回地去了蘇眠眠的病房。
我聽見蘇凌霄在說“眠眠別怕”,聽見江嶼在說“我在這裡”,聽見沈寒在說“沒事了”。
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推著輪椅跟過去。
病房的門開著,蘇眠眠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三個男人圍在床邊......
江嶼握著她的手,蘇凌霄在給她掖被角,沈寒端著一杯溫水。
看到我出現在門口,江嶼抬起頭,語氣像在施捨:
“過來,給眠眠道個歉。我們就原諒你。”
原諒我。
他們把我賣到緬北,折磨了我整整四年......
然後說,只要我道歉,他們就“原諒”我。
我推著輪椅到窗邊,推開窗戶。
港城的夜風灌進來,吹得我空蕩蕩的褲管輕輕晃盪。
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璀璨得像一幅畫。
我曾經是畫畫的。
我畫過很多畫......
畫過江嶼為我梳頭髮的樣子。
畫過哥哥在廚房給我做飯的背影。
畫過沈寒在堅定發誓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側臉。
我以為我畫的是幸福。
現在才知道,我畫的全是假的。
“蘇南月,你又在鬧什麼?”
江嶼皺著眉,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哥哥也說,“下來,別嚇到眠眠。”
沈寒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倒計時五秒。
我坐在窗臺上,夜風吹亂了我的頭髮。
我看著他們,把眼淚擦乾了,嘴角甚至浮起一點笑意:
“只道歉哪夠啊,我把這條命賠給她。”
然後我撐著窗臺,翻了出去。
墜落的時候,我看見江嶼的臉在視窗扭曲。
聽見哥哥撕心裂肺喊了一聲“月月”。
聽見沈寒撞翻了椅子瘋了似往樓下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