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珠月_第6章 婢女也早早替我拿來了披風遮擋
婢女也早早替我拿來了披風遮擋。
我靠在陸洵懷裡,咳了好幾下,這才將池水吐了個乾淨。
陸昭見狀,眼底不由內疚:「是我不好,沒能及時救下你。」
我不欲搭理他。
這裡人太多,而我衣裳盡數溼透,只裹了件披風,到底容易受涼。
阿姐也忙叫陸洵將我送到客房。
陸洵點頭,一邊將我抱起,一邊又吩咐府中丫鬟小廝,立刻為我備水沐浴。
無一人關心還站在岸邊的陸昭。
08
到底是在陸家出事,陸伯父伯母知道後,也匆匆趕來。
彼時,我已沐浴更衣,婢女也為我重新上了脂粉,再瞧不出絲毫狼狽。
我又去見了陸伯父和陸伯母。
剛按著規矩行禮,陸伯母立刻伸手將我扶起。
她眼中擔憂,還有些許自責。
「是我不好,沒能將宴席辦得妥帖,連累了你受苦。」
「還有我那不爭氣的昭兒。」
「好在洵兒及時下水,否則我怎麼對得起你爹孃啊?」
父親孃親也在一旁。
他們四人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好友,情誼不是旁人能比的。
故而,也並不會因此事對陸家心有怨恨。
只是說起陸昭,阿爹冷哼了聲:「這般兒郎,往後誰家姑娘敢嫁給他?」
陸伯母也嘆了口氣。
她溫柔看我:「好在我家洵兒也算爭氣,能入得了明珠的眼,否則我可得慪死了。」
伯母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塞漠多年,她每年都會給我寫信,還會送我許多稀奇玩意兒。
都是京城裡輕易見不著的。
爹孃也曾說過,若我沒得緣分和陸家結親,那便讓我認陸家父母為乾爹乾孃。
陸昭不行,但他爹孃好,對我也好。
我也很喜歡他們。
此刻,陸昭被擋在了院外,爹孃氣急,不許他進來。
我們幾人在屋裡落座。
陸伯母將我拉至身旁坐下,說起塞漠多年,陸昭讓她委實心力交瘁。
「你們是不知,昭兒洵兒五歲那年,洵兒就纏著他爹學槍法。昭兒倒好,偷了他爹的槍,說要去街上換錢,買他喜歡的木馬。」
「氣得他爹啊,打了他一頓。昭兒氣性大,梗著脖子對他爹說,此生絕不學槍。」
「若是違背,就讓自己在戰場上萬箭穿心而亡。」
陸伯母說到這裡,氣得忍不住拍了桌,可眼底頗為無奈。
「我們陸家本就是在戰場上討生活,只得這兩個兒子,偏昭兒發了這樣的毒誓,戰場刀劍無眼,我和他爹也瞧出了他沒得根骨學戰場上的功夫。索性就讓他當一世富貴少爺,只將家傳絕學傳給了洵兒。」
聽著陸伯母的話,我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按陸昭所說,是陸伯父伯母偏心,不肯教他,所以實情是他幼年時發過毒誓。
所以陸伯父才只教陸洵,給了陸昭自由。
察覺出不對後,我又連忙追問:「那為何只給阿洵做冬衣,不給他做呢?」
陸伯母又氣笑了。
「大冬天的,塞漠比京城更為寒冷,饒是我也不想親自動手做冬衣。」
「奈何陸昭頑劣,冬日裡非得玩火,燒了兄弟倆的冬衣還不算,又把洵兒身上那件冬衣給點著了。」
「他自己身上穿著的冬衣倒是完好,還樂呵呵地傻笑。」
「偏巧那段時間,邊關動亂,街上沒得什麼人,也買不到冬衣,我只能親手做。」
「陸昭還哭著要,我不打他都算好的了。
」
所以,是他將兄弟二人冬衣全部燒完,還燒了陸洵身上的冬衣。
陸伯母怕陸洵凍死,這才連夜拆了一床棉被,為他趕製了衣裳。
「那踏青......」
我話還沒說完,陸伯母眼底怒火更盛。
「前兩件事也就罷了。陸昭這沒腦子的,他兄長隨父喬裝打扮,要摸進敵軍內部探軍情,他偏喜歡大聲嚷嚷,我們又不能保證軍營裡沒得內應,就只能哄他說是踏青。」
「他還哭,說我們偏心,只帶他兄長踏青,不帶他。」
「這也就罷了。」
「洵兒因此受了重傷,軍營裡藥材稀缺,他爹獨自上山找了許久,才找到藥材。」
「我好不容易為洵兒熬了藥,他卻跑去小廚房,偷偷喝了一口。」
「那藥裡有毒草,軍醫開的以毒攻毒的藥方,洵兒喝得,他卻喝不得。」
「我去時,他臉都青了,我只能趕緊讓他催吐。」
陸伯母絮絮叨叨不停,拉著我的手不斷訴苦,指了指雙兩鬢白髮。
「只因他活生生熬出的白髮啊。」
所以,從無什麼偏心,只是年幼時的他太過頑劣,卻又失了那段記憶。
不肯詢問爹孃,只當自己不被疼愛。
還在信中寫給我看。
惹得我心疼,沒少躲在被子裡為他偷偷流淚。
如今,倒成了笑話。
陸伯母擺擺手:「不講不講,已經過去了。」
她又看向我,眼中和藹。
「如今我陸家回京,往後也不會再離開,盼著兒女婚事順遂。」
「明珠,不知何時才能聽你喚我一聲孃親呢。」
09
那日離開陸府前,伯母又同我說起陸昭。
性子執拗,聽不懂人話,總是讓人十分頭疼。
但又說他也對我有意。
怕他鬧騰,所以我和陸洵的婚事,得先瞞一瞞他。
我也不願婚禮被人大鬧。
自是點頭應下。
且清河世子已然有些等不及想迎娶我阿姐。
爹孃便決定讓我們同日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