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珠月_第4章 阿姐緩緩開口
阿姐緩緩開口:「我的妹妹,天真果敢,我疼愛都來不及,更別提對她說教。你倒是厲害,沒同我小妹成婚,就開始管著她了?」
阿姐眼底逐漸冰冷,笑意也盡數收斂。
就連一旁默不作聲的孃親,此刻神色有些難看。
她是長輩,倒不好輕易開口訓斥。
只拿起公筷又夾了幾粒筍,當眾放到我碗裡,似有旁敲側擊。
她看向陸昭:「我們家雖不比陸府闊綽,可這點吃食,還是供得起兒女的。」
陸昭見阿姐和孃親臉色不對,也意識到了什麼。
當即搖頭:「晚輩並非這個意思,只是想著明月體弱,明珠作為妹妹,自幼身子康健,就該多讓讓姐姐。」
「在我家裡——」孃親聲音冷冷,「沒有誰必須讓誰。」
「便是真起了爭執,他們姊妹間也自有商量,能處理得好,無需旁人憂心。」
聞言,陸昭再也不敢輕易開口。
06
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
眾人不語,只一味低頭用膳,花廳裡靜的可怕。
直到陸洵提及塞漠。
沒談血??,只說邊關風情,那些京城裡見不著的稀罕物件和獸類。
他口才很好,說起這些時娓娓道來。
孃親和阿姐起先不悅。
可逐漸聽得入神,偶爾問上一兩句,倒也開始多了些歡笑聲。
陸洵也會一一解答,還不忘為我夾菜。
那一盤筍,孃親為我夾了好些,阿姐也夾了大半給我,還有陸洵也替我夾了。
我一人吃得肚子滾圓,心裡暖暖。
唯有陸昭,被眾人遺忘,孃親和阿姐不肯同他多言。
我也不想和他說話。
直到用完晚膳,孃親自有事要處理,便讓我們幾人在前院喝茶賞花。
很快,大門處有動靜。
是爹爹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個公公,公公手裡捧著兩個木匣。
爹爹笑著看向我和阿姐。
「陛下召我入宮,是有些政務要處理,後剛好得了山東歲貢,裡面有一對和田玉做的玉梳,陛下知我家有兩女,就將玉梳賞賜給了我。」
公公上前一步,將兩個木匣開啟。
兩柄玉梳皆精緻貴重。
一柄雕刻牡丹,一柄雕刻幽蘭,雍容和淡雅,兩相輝映。
公公將那柄雕刻牡丹的玉梳遞到阿姐跟前。
又將雕刻有幽蘭的玉梳遞給我。
我們恭敬謝恩,又留了公公喝茶,給了些賞錢後,再派人將他送回宮。
又回到前廳,陸昭陸洵此刻還在陪爹爹說話。
我和阿姐坐在一處。
她握著那柄玉梳把玩,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幽蘭玉梳。
笑著對阿姐說:「我們換一換吧。」
阿姐性子自幼安靜,從小喜歡的物什,也更偏淡雅。
牡丹和幽蘭,她更喜歡後者。
我倒是不拘這些。
比起幽蘭,我覺著牡丹更漂亮。
阿姐聞言,眼裡含笑,她正欲開口誇我是好妹妹時。
陸昭卻突然出聲:「牡丹雍容華貴,更配明月身份,然後輕易更換?」
他說完,又盯著我手裡那柄幽蘭玉梳。
眼裡出現片刻遲疑。
「可明月恬雅,的確幽蘭玉梳更為相配,倒是讓人難以抉擇。」
陸昭的視線在兩柄玉梳裡來回打轉。
最後,他提出了一個他自己認為極好的解決辦法。
「牡丹玉梳配明月身份,幽蘭玉梳配明月氣度,那便兩柄玉梳都給明月。」
陸昭笑著看我:「明珠,不過是玉梳而已,你應當不介意吧?」
正欲喝茶的阿爹眉頭不由一蹙。
他抬眸看向陸昭,眼底大為震驚,似乎未曾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陸洵也是不由閉了閉眼,有些不忍直視。
阿姐更甚,她眼底攢著怒意。
右手摩挲著茶杯邊緣。
死死盯著陸昭,又氣又想笑,最後只能無語望天。
自從臨水閣樓之後。
我便意識到,陸昭不再是我的良配,我同他也絕不可能成親。
起先還會有些難過,但如今只剩下不悅。
在我家中一再挑撥我與阿姐的關係。
實在可惡至極!
所以我起身,走到陸昭跟前,舉著手中那柄幽蘭玉梳。
笑著開口:「是你的東西嗎?你就在這裡替我和阿姐做決定?」
陸昭被我的話嗆得有些難堪。
「我只是實話實說,兩柄玉梳都更配你阿姐,她那般溫柔雅緻,自該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物什,你又何必在這拈酸吃醋?」
這話委實太難聽了些。
我心裡也有氣,看向一旁關切的陸洵。
到底說出了惡毒的話語。
「你說得對——」我點點頭,「所以難怪你爹孃不喜歡你。」
此話一齣,陸昭猛地拍桌而起。
「沈明珠,你在說什麼?」他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我笑得厲害:「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兄長文武全才,又心思縝密,不比你莽莽撞撞,自配得上爹孃最好的疼愛,你又何必總因此訴苦?」
陸昭聽著我的話,眼眶微紅,滿心委屈,最後拂袖離去。
我瞧著他的背影沒有作聲。
只覺得可笑。
我不過是把他對我說的話,盡數還給了他罷了。
他讓我坦然接受,自己卻氣憤委屈,瞧著當真可笑至極。
陸昭一走,陸洵立刻起身。
他先是向爹爹和阿姐依次行了禮,然後又從懷中拿出一塊血玉。
他將血玉遞給我:「這是我在塞漠同爹爹打仗時,得到的第一件戰利品,這東西對我意義非凡,亦是珍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