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閨蜜掛靠買了十五年社保。
她退休的前一年。
在我家吃完飯,剔著牙給我算賬。
「咱倆二十多年朋友,一碼歸一碼。買這麼多年社保,你就給我發了兩年工資,那剩下十三年的工資不給我不合適吧,我也不想去稅務局舉報你偷稅漏稅不是?」
我震驚地看著她。
她知不知道,如果去舉報。
她所有的社保記錄也會清零的!!
01
桌上杯盤狼藉。
廚房裡還煮著她從小就最愛喝的銀耳湯。
她靠在椅背,懶洋洋。
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盯著她。
「可你並沒在我公司上班。」
「嘻嘻,本來不就是說好的居家辦公啊。合同,社保都有,萱萱,你說呢。」
「當初買社保是因為你擺攤,還要搞自由職業,沒地方交社保。」我的太陽穴突突跳。「平彤,你是不是喝多了?這話也說得出來?!」
閨蜜輕輕嘆了口氣。
「貝萱,你說你這麼有錢,怎麼格局這麼小呢?」
她眼睛滴溜溜一轉。
「瞧瞧啊,你看你住得多舒服,一百幾十平的大平層,我呢,我現在還在還房貸!這麼多年,你既然都看得下去,我有什麼說不出來呢!」
貼心貼肺十多年。
一片真心餵了狗!
我刷地站起來。
「滾!」
02
黎平彤一點不慌。
慢吞吞甚至還插了一塊水果往嘴裡送。
「誒,生什麼氣啊,萱萱,你這芒果不行,沒有上回進口那味正。」她似笑非笑,「看在那麼多年朋友份上,我給你三天時間。記得哦,按照一個月一萬,到手八千一,一共一百二十六萬,還是打我工資卡上,零頭我給你抹了。」
說完,她還要插。
我伸手一把抓起芒果。
直接扔在了她臉上。
她愣了一下,垂下頭,表情一下變得可憐兮兮,就像曾經求助我時的模樣,紅著眼睛向上看我。
「萱萱,你怎麼了?怎麼這麼生氣啊?誰惹你了?」
說完,她自己哈哈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會這樣狗一樣跟在你身旁討好你?!貝萱,你錯了,你啊,現在生意沒以前好,你馬上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老闆了。還是先欠債還錢吧。」
我的心鼓脹,彷彿卡在嗓子眼。
「這麼多年,我當你是朋友。狗?你忘了你闌尾炎手術發作,是我揹著你進的醫院,我鞋子都跑掉了,那時候我還懷著孩子!那時候要不是我給你買了社保,你連醫院都住不起!」
想到那個意外失去的孩子,我的心一陣抽痛。
「這些年我怎麼對你的,黎平彤。我有的,你想用就用,你說的,我哪樣沒幫你,我把你當我親姐姐。」
黎平彤移開目光。
「行了,別說這些了。那我對你難道很差?我有的難道沒有給你?上次我買飲料還給你打電話......」
「你給我買一杯蜜雪,一個月還問我甜不甜!」
手機鈴聲叮咚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羞澀,抬頭是更堅定的貪婪。
「行了,還有年終獎,每年一萬,那就是一百三十九萬!貝萱,錢帶不進棺材,你現在不逼我,我們還是朋友——」
03
那特殊鈴聲。
我一聽就知道。
是我們公司以前一個自稱二代的保安,叫邱擇。
三十多歲。
嘴巴特甜。
見人就叫姐姐大哥。
唯獨叫黎平彤「平彤。」
前臺妹子還打趣「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我起初沒放在心上。
因為這邱擇其貌不揚,無論個人還是家庭都根本不在黎平彤的擇偶範圍。
黎平彤年輕時也見過風浪的。
自從上一次被刀豬盤後,她就封心鎖愛,說要將獨身主義進行到底。
說自己這輩子唯一在意的只有我這個閨蜜。
我是她全部也是唯一的朋友。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從一個月來一次我公司,到幾乎每週三四次。
誰知道這竟然是因為邱擇。
後來我察覺她異樣時,特意提醒過她。
說邱擇這個人太油滑,沒有定性,不適合她。
他也不叫邱擇(ze)。
叫邱擇(zhai),擇菜的擇。
她當時敷衍感謝。
只忙著刷潤滑油測評。
誰知道轉頭就告訴了邱擇。
於是連續兩週我的汽車被人扎胎。
最後一次剎車動了手腳,我果斷報警,邱擇嚇得離職跑了。
黎平彤甚至對我更好,說一個小角色,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誰知道她從這時候就記恨上我了。
此刻,她掛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聽了他的話犯糊塗——平彤,你想想,他一個三十多的無業人員,你都五......」
黎平彤嗤笑一聲,挑了挑眉。
「你沒有人要,我可是有的是人要。」
最後一絲情分被踩碎。
她是知道的,我老公四十二那年意外走了,那時候我女兒不過十歲。
我足足三天沒吃下去東西。
在之後,我拒絕了所有的追求者。
有的感情,經歷過一次,一生都已足夠。
那時候也有競爭對手當眾嘲笑我,說我沒人要,她直接在酒會上潑了對方一臉酒。
那時候的黎平彤握住我的手腕。
「說我可以,說你不行。」
可現在,她卻將這句話,在我最猝不及防的時候,扔到了我耳朵裡。
我站定了。
叫我的狗。
「貝貝!」
一直趴在地上大狗站了起來。
順著我的視線,目光沉沉盯著黎平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