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象_第5章 黎平彤
黎平彤:「我等下和你解釋——是她騙人。」
我緊了緊握杆:「怎麼騙人?醫院的證明都在。」
邱擇:「那你之前......那個第一次?」
財務經理簡直氣笑了:「一個快退休的大姐,初戀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邱擇:「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
黎平彤狂暴亂咬:「你敢欺負我們小擇,我和你拼了。」
財務大姐擋在我面前。
「來來來,朝我這裡打,我高血壓,心臟病。」
邱擇:「你等下,麻蛋,先說好錢啊。」
他伸手要來搶,我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場面混亂之中,工作人員站了起來。
「你們幾個在那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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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到了會議室。
我將自查報告交出去。
黎平彤頓時傻眼了。
「你幹嘛啊?」
我一個個陳述事實。
「多少錢,你至於嗎?你家大業大,那麼多錢,那麼多房子,我就要你一百多萬,你至於嗎?」
我絲毫不理她。
「公司的整體用人成本是二百八十三萬。」
「我們自查的滯納金加罰款是一百一十二萬。款項已經準備好了。」
「社保這邊的罰款我們等待通知書下來繳納。」
邱擇瞠目結舌:「啊,早知道這麼多錢,我們才要了一百多。」
稅務人員:「你真是什麼錢都敢要啊?現在違法購買的社保清退,個稅也會有對應的滯納金,只要判定是合謀虛列工資套取資金,就是偷稅共犯,一併罰款。」
恰如晴天霹靂。
黎平彤後知後覺倒是聽懂了。
她的社保退休金沒了。
她的醫保做手術的報銷和津貼要退回去。
還要處以五倍的罰款。
她還被納入了社保嚴重失信名單,以後參保都困難了。
更可怕的是稅務這裡。
她的金額足夠判刑了。
黎平彤呆呆看著我:「萱萱,你......你」
她囁嚅了幾句,眼睛紅了:「我們好好說話行不行,東西不交行不行,一會我叫小擇幫你拿,我們拿回去,好好說話。」
邱擇蹙眉:「怕什麼,我看她就是虛張聲勢。我們光腳的,怕什麼穿鞋的。你怕坐牢,她不怕?你別被她詐了!這些有錢的最喜歡嚇人!我看說不定這個稅務局的也是假的!」
財務經理像看白痴一樣看她。
邱擇說:「不然,你說為什麼要給我們帶到這個小房間,不在大廳說,怕人家聽見唄。」
黎平彤也不是完全傻子,她轉過頭:「閉嘴吧。」
邱擇蹙眉:「你吼我?」
黎平彤已經氣死了:「不是你說的可以嗎?不是你說的沒問題嗎?」
邱擇心慌:「我找了律師,律師這麼說的啊,我還給了五千律師諮詢費呢。」
五千,我看是五十塊吧。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往後退。
但是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門口站上了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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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黎平彤才知道,邱擇說的律師諮詢費,實際是找了個列印店,在上面花了三塊錢上網列印的。
還捨不得彩打。
五千,吃了四千九百九十七的回扣。
等黎平彤真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還沒來得說話。
邱擇已經開始甩鍋。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是她說要這麼做的,是她說早就看不慣那個貝萱了。」
黎平彤眼淚滾滾:「我還懷著你的孩子啊。」
「你懷個屁,我看了你檢查報告,你都絕經了。你還以為懷孕。」
「你......怎麼看到的?」
「你真以為我傻啊,和你睡之前不看看你檢查報告?之前我就拿你身份證去醫院查過了。
你還好意思罵我。你不要享受了嗎?沒有我,誰要你啊。」
黎平彤勃然大怒。
兩人撕扯還沒結束就被強行分開。
我平靜走了出去,帶著自查報告。
黎平彤追了兩步。
「萱萱,別生氣了,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萱萱,我錯了。我們和好好不好?我以後好好給你賠罪。」
遲了。
所有的感情都像是一個漂亮的瓷器。
包容,精緻,可又脆弱。
一旦摔碎。
再難復原。
看我走出門。
黎平彤頓時絕望了。
她開始瘋狂破口大罵。
罵我不要臉。
罵我沒福氣。
「當初我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懷孕,我故意說很痛走不了路,要你背,我故意讓你摔一跤。那孩子沒了。」
她瘋子一樣。
「你命裡就不應該有孩子!你憑什麼啊!你算的命那麼差。」
「你你憑什麼那麼幸福!憑什麼你老公都聽你的!我就摸了一下他的手,他就噁心得和我不肯單獨一個房間!你天天都給他說了什麼!」
「這麼多年!你裝好人,你偷我的運!你佔了我的命!你還那麼愛炫耀!你買了一套又一套的房子!一套都不送給我!」
我站定了。
這麼多年。
原來是這樣。
我沒有解釋,只是看向了財務經理。
「那個敲詐的資料也一併送了吧。」
黎平彤頓時啞火了。
曾經她只要歇斯底里,我總會安撫她,心疼她。
次次如此。
讓她真的覺得和我吵發瘋就可以得到一切。
這樣看來。
她說的那糟糕的下下籤。
我的確是佔了。
現在,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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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雖然掉了一掉肉。
但是挖瘡治病。
正好趁機收攏業務方向,倒是一個新的收穫。
經此一事。
雖然折騰了許久,到底最後是成功收尾了。
黎平彤最後被判了緩刑。
她沒有懷孕。
但是帶著賣掉房子的全部現金去找了邱擇,她說他們還是有感情的。
結果到了邱擇家裡。
意外看到了那個保潔妹妹。
原來,他們是同鄉。
本以為一起做戲可以得到一筆錢,沒想到差點惹了一身麻煩。
黎平彤到了以後,使出渾身解數要爭取愛情。
最後錢花了七七八八,還是被邱擇爸媽趕走。
她先來找過我。
但公司搬家,我也換了住所。
她想不過,這回去了邱擇老家,一把火燒了房子。
這一回,沒有錢賠償。
沒有人給她兜底。
她也補償不了邱擇的醫藥費,真的坐了牢。
最後一次知道她的訊息。
是她輾轉求著財務經理給我傳話。
想要我看在這麼多年朋友情分上,去看她一眼。
哪怕往她坐牢的卡上打一點錢也好。
她的原話是。
「她那麼有錢,難道這麼一點都捨不得嗎?」
「做人不能那麼狠,把錢看得那麼重,一點情義都不講,以後走不遠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回頭簽了捐款書,將今年的公益基金捐給了鄉村希望小學。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也不一定教會。
所以,成年人,只做選擇,就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