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鬢花顏_第4章 小姐
「小姐，奴婢、奴婢真的沒有勾引過世子......」
「那日我去找世子，是想告訴他奴婢要嫁人了，他的恩情以後再報......」
接下來，晚晴說的話令我大吃一驚。
她說其實自從我嫁來侯府，趙衡對她就很不一般。
起初她也覺得自己自作多情。
可日子長了，趙衡的行為越發明顯。
趙衡有過好幾次把她錯認成我。
不是摸手，就是摟腰。
每次都把她嚇一跳。
可我們主僕身材長相併不相似......
後來，趙衡還私下幫過她。
「我哥哥在外面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差點兒被人打死......」
「是世子找人出面，才救了他一條命......」
「去年年底......世子給院子裡所有的丫鬟打賞了金錠子，只有給我的是......同心玉佩......」
說完，她把玉佩捧過頭頂，呈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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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坐不住。
雙手死死攥緊了扶手。
兩世為人，趙衡這些隱秘的心思，我此刻方才知曉!
原來這狗賊早就居心不良......
我倒抽了口氣，質問道:
「可為何你從沒提過?還是你根本就在撒謊!」
晚晴擦了擦眼淚，一字一句道:
「小姐，奴婢若有一句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死後被抽筋拔舌，下十八層地獄!」
我聽著她淒厲的誓言，整個人呆住了。
是啊，若真如此，她怎麼敢告訴我呢?
趙衡一向對我溫柔體貼，愛重有加。
倘若晚晴說了出來，我根本不會相信，還會懷疑她挑撥離間。
最後兩邊都不落好。
接下來，晚晴繼續傾訴說。
因為趙衡對她很好，所以慢慢的她也動了心。
可我始終被矇在鼓裡。
還給她找了門親事。
所以她也很痛苦。
但是為了不傷害我，晚晴決定聽我的吩咐，出府嫁人。
那夜趙衡醉酒回來，她去送醒酒湯。
就是想答謝他，並告訴他自己要嫁人的事。
晚晴不由得攥緊雙拳道:
「可那夜我剛說完，世子......就變了臉色，在我出門前......忽然把我拉了回去......」
「小姐，我錯了!前日我忽然做了個夢，想起了前世一切......」
「我知道，您也想起來了......上一世您不像如今這樣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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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說完，我閉了閉眼。
晚晴死得早，不知道我的下場更慘。
我自嘲地笑了笑:
「晚晴，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已經是趙衡的房裡人了。」
「其實你想的也沒錯，他心裡確實喜歡你。」
只不過意識過來時，一切已經太晚了。
如果我提前離開，說不定趙衡就想通了。
晚晴用力搖頭，低聲道:
「小姐，趙衡只把我當個下賤玩意兒，從未有過一絲真心......」
「他有好多難以啟齒的癖好，他逼我喝他的......」
她似是難以啟齒，哽咽一聲，繼續道:
「他喜好......喜好走旱路......他就是個衣冠禽獸!還從青樓買來好多藥和器具，全都用在我身上，我渾身上下，常年沒一塊好肉......」
「他說您是大家閨秀，要珍而重之，可我呢?!」
她猛然抬頭，發出一聲嘶吼:
「難道我就活該下賤?!」
她的淚水滾滾而下，不一會兒就沾溼了衣襟。
我怔怔地看著晚晴，一時間無法言語。
片刻後我擦了擦眼淚，走過去用力握住她的手。
「咱們一起走吧!」
「逃出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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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雖然是趙衡的妾。
可身契還在我手裡。
說到底她是從我們白家出來的，應該由我做主。
可一旦我們都離開。
趙衡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所以必須安排妥當才行。
就這樣，我回了趟孃家，將夢中一切如實托出。
南柯一夢，未必為假。
也許這就是老天的提醒。
爹孃半信半疑。
可我和晚晴說得十分詳細。
他們也不由得慎重起來。
兄長也在一旁跟著插言道:
「趙衡此人乃是天之驕子，很容易讓人有好感，可這些年在官場上與他相處久了，總覺得他個性有些偏激執拗......」
爹孃聽了越發鄭重。
過了幾日，我娘特意找了趙衡不在的日子，去了趟侯府。
言明錯處在我，願意接我歸家。
婆母終於把心放在肚子裡。
將簽好的和離書交給了我，並囑咐道:
「先不要告訴衡兒此事，下個月他要去青州辦差，兩月左右才能回來......」
我婆母安排的果真巧妙。
兩月之後，木已成舟。
趙衡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裝作難過地對她盈盈一拜,「一切都聽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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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衡果然又想去晚晴房裡。
我剛換下外衣，便聽見下人說了。
於是連忙找人把他拉回來。
「大夫白天來過了，說晴姨娘得了婦人症候，這幾日不宜同房。」
趙衡的臉色瞬間發僵，語氣裡摻了幾分惱火，冷酷道:
「就你仁慈，哪裡就這麼嬌貴了!」
真好笑!
如今不心疼晚晴，日後刀了我為她報仇?
我掩飾住眸中的冷光，溫聲道:
「我雖不待見她，可有病了還是要治病。」
「世子若是心疼，不如明日再去看她。」
趙衡這才衝我笑了笑，轉身出了門。
他剛走沒多久，貼身丫鬟便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
「夫人，世子從側門帶著小廝去了怡紅樓。」
我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就這麼幾日都等不了。
真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就這樣，我冷眼旁觀著他的虛偽與荒唐。
終於等到了他要離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