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_第4章 三皇子

姜宜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曲歡

三皇子,哪是你能配得上的。」

聞言我倒也不難過,反倒有些高興,原來裴容珩不是什麼可憐人,也沒有被排擠。

他什麼時候都能放上想放的紙鳶。

誰都會陪他。

這次後,謝斂嫌我麻煩,便不愛帶我一塊出去玩。

我只零星見過幾次裴容珩,遠遠的,他會點頭向我問個好。

沈妙的話竟成了真。

我和裴容珩的婚事,稀裡糊塗就成了。

日子定的還是正月廿五。

07

謝斂坐在去江南的船上。

越往南春越早,冰雪消融,岸邊新芽抽綠。

天地換了顏色,人間新景。

是他喜歡的新鮮與熱鬧,可心裡並沒有想象的爽快。

心裡只覺得沒意思得緊。

倒是沈妙依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晚上還拉著他與船工推牌九。

他心思不在那上頭。

帶來的盤纏也輸了不少。

謝斂有些惱。

沒頭沒腦,不知道自己惱什麼。

不過是輸了點錢,在京中有時興致來了,輸得比這還多。

謝斂一邊投骰子,一邊胡亂想。

到他出牌時,船工推了他幾回。

他恍惚中將牌亂扔。

船工打趣他不專心:

「小兒郎莫不是思春,一直頻頻回頭望。」

「身邊俏美人還勾不住你的心?」

沈妙臉上的紅霞飛出。

謝斂只是怔住。

他一直頻頻回頭望嗎?

前頭是日思夜想貪戀的玩鬧。

後面有什麼,有什麼呢?

京城、謝府。

還是姜宜。

那個一直在他身後,等著的姜宜。

他惱自己走得太急,怎麼不把這話問完再走。

留下的小魚燈,姜宜會喜歡嗎?

正月廿五就成親了,母親早些年備下的彩禮還時興嗎?

他正月前找匠人打的頭面、瓔珞做好了嗎?

正月怎麼鬧成那樣?他也不是不想娶姜宜,只是太早了,就不能再等等他嗎?

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處,叫他更煩了。

沈妙羞羞怯怯在旁說什麼,他一句也沒有聽進耳朵裡。

席散了,那點菸火氣不在。

寂寞更甚。

夜傍晚風習習,滿腹心事壓星河。

攪擾得他睡不著覺。

少年人向過來人誠心討教。

天南地北,為何跑遍人間的船老大偏偏只惦念家裡。

船老大笑笑,晃盪著手中的酒瓶說:

「自己玩能有多熱鬧,牽著心愛之人走在路上才熱鬧。」

「小兒郎不是已經帶著心愛之人出門了嗎,怎麼還如此煩憂?」

謝斂脫口而出:「她不是。」

原來是這樣,謝斂知道自己在惱什麼了。

他想牽著的那雙手不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次落日西沉後他在船上漂泊,而不能伴著炊煙裊裊陪著姜宜看書打譜。

在姜宜身側,明明心裡也是覺得熱鬧的。

遠處傳來低低的啜泣聲,沈妙的眼淚掉了下來。

掉在了黑黢黢的海里,沒有激起一點漣漪。

「謝斂,你喜歡的不是我嗎?」

「你明明說我比姜宜好,你也待我比待姜宜好。」

謝斂沉默了一瞬,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過往種種,有多叫人誤會。

「我待你和林兄、王兄並無分別。」

沈妙咬了咬唇,怨恨道:「可我是女子啊。」

「你見我哭總是捨不得,你......」

謝斂垂下頭:「我從未把你當成女子看待,從沒有過不捨得,我只是怕湊不齊一桌牌搭子。」

真正的不捨得。

是姜宜那滴淚,過了快一整月。

還能落到了謝斂心上,仍有餘溫,滾燙滾燙。

在心上燙出了一個大洞。

叫他自願斂了所有心神,將自己拴在謝府那方靜靜小院裡。

他終於瞭然。

他心中的最熱鬧、最新鮮不在遠處。

所以不必再去江南了,也不必再玩最後一趟。

謝斂說:「船家靠岸,我要回京。」

船老大有些醉醺醺似的嘿嘿一笑:「你當岸是你家開的,想靠就靠。」

「沒到渡口,你掉不了頭咯!」

08

船上的少年心事,只有天知道。

謝府這頭,只管緊鑼密鼓地操辦婚事。

裴容珩嫌謝府準備的嫁妝過了時,恰好上京城珍寶閣有個主顧定了頭面、瓔珞,一整套女子首飾。

過了時辰,遲遲沒人來取。

裴容珩的表妹是愛極了首飾,她指揮匠人改了樣式。

匠人巧手,簡單改了後,看不出原來半分模樣。

她陪裴容珩一塊來謝府送首飾。

裴表妹送到一半時,那眼饞心熱的模樣我看得眼熟。

我低頭想了想,總歸是裴容珩的親戚,日後總有往來。許裴表妹可以挑一件走。

裴表妹的眼尚在兩件東西之間猶豫。

裴容珩一把將紅布蓋上。

「這可不是送你的,喜歡就叫小姨給你打去。」

紅布紅通通的。

叫我心跳了又跳。

裴表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怨自個沒拎清腦子出門,笑自個還真選上了。

我這才敢仰頭。

一下撞見了裴容珩含笑的眉眼。

裴表妹見狀,悄悄往側邊溜走。

裴容珩將東西放到桌上,他說:「喜歡的東西,不要假客氣,更不要真客氣。」

「給你的就是給你的。」

好像借住在謝府七年,謝府處處都好。

雕樑畫棟、綾羅珍饈,卻從沒有一件東西是屬於我的。

我穿得好些,在旁人眼裡倒像是父母兩條命織就的。

我想,應該沒一個人願意住在別人簷下,仰頭處處看別人眼色。

我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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