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_第2章 又或是他想和沈妙一起出去玩
又或是他想和沈妙一起出去玩,可沈母說沈妙再墊底,就把沈妙鎖屋子裡。
他央我替沈妙墊底,又送了賠禮來。
一件,又一件。
這些賠禮漸漸堆了快兩個箱籠,冒著尖尖。
可是我的房間不大,只有兩個箱籠,已經要放不下了。
而且我已經答應沈妙換了親事。
他實在無需再跟我道歉。
見我不說話。
謝斂又敲了敲門:「好小宜,你理理我。」
「真的最後一次了,我向你保證,日後我再也不犯了。」
我緩緩說道:「謝斂,不用......」
謝斂聽見我聲音,聲調也揚了起來,急急打斷我:
「你再最後縱我玩一次,我就收了心。」
「我和沈妙要去江南玩,小宜,江南那有什麼你喜歡的?」
「你要什麼,我都帶來給你。」
謝斂咬了咬牙又道:
「等我和沈妙玩回來,我們就、我們就成親。」
成親嗎?
他已經不必和我成親了。
我擔心沈妙沒有和他說清楚。
開口要同他解釋,越急話越發說不清:「謝斂,沈妙、我答應她了......」
沈妙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謝斂,你快點。」
「你說只回來一會的,等會被抓住就走不了。」
沈妙一說話,謝斂的神又被勾走了,連聽完我說話的工夫都沒有。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謝斂著急地把小魚燈放下。
只留下句:
「小宜,我先走了,你等我回來。」
我把門推開,想拉住他把話說清楚。
偏推開門後,門外已空無一人。
空餘一地月光皎潔,和一盞孤零零的小魚燈。
話雖沒說清,但我想沈妙在他身邊,應該會同他說的。
03
謝斂和沈妙趁上元節跑出了京城。
謝府第二日鬧翻了天。
謝伯母看著謝斂留下的信,氣得手直抖。
謝伯母指著謝伯父低聲罵道:
「我早說叫你別逼斂兒,別逼斂兒,你非得在乎你那點名聲,叫斂兒娶不喜歡的女子。」
「老爺子已經死了,你找個理由打發她不就得了。左右多給點銀子,給她尋門好親事。」
「現在好了,你把斂兒逼跑了,斂兒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坐在庭前看花。
有些話我不該聽見。
謝伯母轉頭換了一副神色,向我這頭走來,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也別怪斂兒,他年紀小,正貪玩。」
「成親這事,他實在不願,小宜我們不如且先放一放吧。」
她以為謝斂還在為這事同我鬧彆扭。
元月時,謝斂不肯和我成親鬧翻了天。
因為這個正月廿五,是謝老太公在世時為我和謝斂定下的成親日子。
他梗著脖子說:「我可不要現在娶妻。」
「我根本沒玩夠,你瞧瞧周家、林家,哪家兒子剛弱冠就娶妻。難不成以後我都要被拘在家中,那得多無趣啊。」
「是爺爺欠她姜家的,叫她去找我爺爺討啊。」
彼時謝老太公已經故去三年。
府中常常有下人嚼我舌根,說我命好,靠著父母兩條命,如今好吃好喝供著,從鄉下丫頭一躍成了侯府的少夫人。
說我性子無趣得緊,哪比得上沈妙這樣的嬌小姐,怎麼配得上謝斂。
我原以為他從沒聽見這話。
原來是聽見了,又把這話放在了心裡。
覺得我真真佔了他大便宜。
看見我眼圈泛紅,謝斂訥訥止了言。
聲音也低下來了,撓了撓頭有些懊惱:「小宜,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覺得對我來說,有點太快了。
」
淚是自己跑出眼眶的。
我自謝老太爺過世後,再沒有哭過。
我知道哭沒用,沒有人在乎這滴眼淚為什麼而流,只會覺得我怎麼又哭,怎麼這麼麻煩。
那時我想,如果這謝府裡還有人在乎這滴眼淚,大概是謝斂吧。
原來他也是不在乎的。
所以沈妙叫我讓親事給她時,我一口答應。
我知道謝府每個人都為難。
京城人人都知道,我父母是謝老太公的救命恩人。
我是一介孤女,漂泊伶仃。
他們怕毀了這樁婚事會被貼上刻薄寡恩的名聲,又怕真的被我這個孤女纏上。
他們想叫我自己把話說出口。
我終於還是說出口了:「沈小姐走前說想和我換門親事,我願意成全她。」
外頭傳來一聲輕笑聲。
聲音清冽,似擊節碎玉:「本宮也願意。」
04
三皇子裴容珩大步跨過院門。
他亭身玉立,哪怕走得急了,如風過修竹,清雋出塵的意態,絲毫未減。
謝伯父匆匆迎上,作揖行禮。
隨著裴容珩進來的沈伯父額間冷汗涔涔。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說:
「不過小兒胡言,殿下莫要玩笑。」
裴容珩輕輕掃了眼二人,聲音溫溫的,聽不出喜怒,只平和問:「本宮像在玩笑嗎?」
風吹過簷角鈴鐺,清脆作響。
叮叮聲敲得人心浮蕩,隨著銀鈴聲七上八下地亂跳。
謝沈兩位大人偷偷瞟了兩眼彼此,頭愈發低了。
謝斂和沈妙同遊江南。
說輕了是小兒胡鬧,說重了便是私奔。
沈父僵住一瞬,還是將頭磕下,他愛惜自己女兒的名聲。
「但憑殿下心意。」
裴容珩向我這頭走近,一雙手穩穩將我扶起。
一時不察,我撞進他清凌凌的眼。
倉皇低頭避開。
裴容珩問:「姜姑娘,你當真願意嗎?」
他怕我方才是被逼迫,賭氣將話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