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白卷後,學校慌了_第4章 大家如鳥獸散
大家如鳥獸散,慌不擇路,撞倒了桌子,撞歪了椅子,撞的課本嘩啦啦掉在地上。
於真愛當場就吐了出來。???
她趴在我面前,奮力的嘔吐,像是要把胃清空。
她一個字也沒能再罵出來。
我想,這一定會是她這輩子最難忘的一次。
她吐到了我的鞋帶上,我覺得髒,於是提起腳在她的衣服上蹭了蹭。
越蹭越髒。
我很生氣,於是踹了她一腳。
有老師來了。
我被叫去了辦公室。
是小妹的班主任,他坐在離我十米遠的位置。
他捂著口鼻,把桌子拍得砰砰響,「你不是本校的學生,誰允許你大搖大擺的進出學校的!」
「又!是!誰!允許你對我們學校的學生施暴的!」
我聽清了。
他說的是『施暴』。
我笑得很輕鬆,語氣親暱:「哪有那麼嚴重,我只是和真愛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就像於真愛親口說的。
他們對小妹,也只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班主任難以置信,像是聽到了什麼聞所未聞的鬼話。
「你剪了於真愛的頭髮,又潑了她一身的糞水,你居然說這是玩笑?」
「你這種人居然也念過書?你簡直毫無道德和同理心可言,以後你去了社會,絕對是萬中無一的敗類!」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聽到他的話我把頭抬了起來。
我一步步走近他,抄起了桌上的玻璃杯就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翻卷的茶葉混著水一起衝了出來。
他被嚇到,哆嗦了一下,本能的抱起腦袋。
我拍著胸脯,聲嘶力竭的吼叫,「我的妹妹被扇了十幾個巴掌,被他們按在地上拳打腳踢,被他們吐口水!」
「他們咒我的爺爺快點死掉,威脅要把我爺爺的腿砸斷!」
「我們又做錯了什麼!你居然會說他們是在開玩笑?你這種人居然也在當老師?你禽獸不如,是敗類中的敗類!」
6
學校裡流傳著關於妹妹的、爺爺的、爸媽的,以及我的,那些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解釋與反抗反而成為了他們攻擊我們的武器。
小妹做不到去接住這麼多人的惡意。
罵在身上的髒話像刀子一樣戳在五臟六腑,沒有原因的冷漠與偏見,百口莫辯的罪名。
他們高高在上趾高氣昂的嘲諷,落在臉上的巴掌和身上的拳頭。
這些怎麼會是在開玩笑。
那會,欺負,還不能被稱作是『霸凌』。
大家習慣性的選擇沉默,卻偏偏因為我不願意沉默的忍受而覺得我是異類。
醜人多作怪。
大概是我生來就很奇怪。
這件事莫名其妙鬧得沸沸揚揚。
初中把狀告去了我的高中。
班主任、校領導,緊鑼密鼓的和我談話,要我做檢討。
他們遲遲沒有下處分,顧忌著我過於優異的成績。
我也就是這時候才明白,原來優異的成績,是一道護身符。
於是他們想出瞭解決方案。
他們要我去於真愛家登門拜訪,賠禮道歉。
班主任對著我苦口婆心,「張小雨,你不能因為這件事把你這輩子都賠進去!」
「處分要記檔,會跟著你一輩子,會是你這輩子的汙點,你大好的前程就都沒了!」
見我無動於衷,妹妹也急得差點哭出來。
「小雨,我知道你很委屈,你妹妹很委屈,可是他家有錢,只要他家花錢打通了關係,把事情鬧得更大,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
「搞不好你是要被拘留的,搞不好你連大學都沒得讀啊!」
「你想想你爺爺,想想你妹妹,家裡只能靠你了。」
妹妹奮力的抓上我的肩膀,前後搖晃,想要把我無可救藥的腦袋晃醒。
「忍一忍吧,我們只能忍一忍。」
妹妹哭了。
「好在她們家說不要賠償,也不會報警,只要你去道歉。」
「道個歉就好了,道個歉這些事就能假裝從沒發生過。」
我不願意。
於真愛的爸爸要到了我的電話。
他在電話裡明晃晃的威脅,「你只知道你爸在省城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欠了很多錢?五十萬。」
單單只是聽到他的聲音,我就已經想象出了他的模樣。
像於真愛一樣,用那種像看路邊任人踐踏的雜草、目空一切的眼神看著我。
「欠錢不還可不是好事,我找到給他放款的高利貸,你爸說他沒錢,自己說要拿手指頭抵債。」
他說我爸被切掉了一根手指。
他又提起了我爺爺。
他若有所思的評價,「你爺爺今年六十六了,賣豆腐賣了三十多年。」
「雖然上了年紀,好在手腳利索,身體健康......可這件事兒以後就不好說了......」
我的腦袋不受控制的浮想聯翩。
想到了像豆腐一樣軟綿綿的爺爺,想到外力輕輕一壓,就會迸裂稀爛的豆腐。
那天晚上我縮在被子裡,不甘心的恨意來勢洶洶,和蕁麻疹一起發作。
我做出了決定。
其實做出這樣的決定並非取決於我的意願。
是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不得不去做。
但這個決定並不是去道歉。
我在第二天的期末考試裡直接交了白卷。
每一次考試總是遠遠甩開年級第二八十多分的年級第一,有望上頂尖大學的超級學霸,居然交了白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