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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嫁第三年。
得知我產檢查出貧血後,我媽立刻給我寄了三萬元營養品補身子。
可第二天一早,我開啟冰箱時,卻照例只看到了幾條絲瓜和發黴的饅頭。
昨晚才收進去的燕窩羊排牛腱骨,通通不見了蹤影。
我無聲看向老公,他低頭回避了我的目光。
“昨晚我姐打電話來,說重感冒發燒在家休養,我就挑了些東西帶去給她。”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那麼多,大不了我再買來補給你。”
三年前,他姐的孩子急著上小學,他把我們攢下的五十萬全給了她買學區房。
三年間,他每個月工資的三分之一都給了他姐,理由是姐夫走得早,姐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我忍了又忍,以為等我們有了孩子,他總該替自己小家考慮。
誰知,換來的卻是無休止地得寸進尺。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沒有一絲怒意,只有徹底的平靜。
“陳嵩,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和孩子加起來都比不上你姐一場感冒。”
“我們離婚吧,不耽誤你們一家人繼續相親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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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陳嵩只愣了一瞬,就笑出了聲。
“說什麼胡話呢老婆?我倆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對我的感情我最是清楚。”
“你這麼愛我,怎麼可能捨得離開我?”
是啊,他的確清楚我有多愛他。
當年他一窮二白還沒工作,我都肯離家一千多公里嫁給我,他查出少精症,我也願意忍受二十多次取卵移植的痛苦,做試管懷上了和他的骨肉。
但現在我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模樣,卻只覺得無限嘲諷。
我不顧一切嫁給了他,以為他會和求婚時對我許下的承諾一樣,一輩子愛我護我,將我放在首位。
卻沒想到,嫁給他,反而是我所有不堪和痛苦的開始。
見我紅著眼不說話,陳嵩以為我是再度妥協了,伸手想拉我進懷裡。
“再說了,那些補品你吃了也未必好。”
“我姐都說了,當年她懷孩子的時候就是吃了太多,體重長到兩百多斤,結果孩子太大生不下來,順轉剖活活受罪。”
“你剛懷孕的時候,她就叮囑我一定別讓你太胖,最好孕晚期體重也別超過一百斤,這樣孩子小,不用打無痛就能直接生下來,產後也好恢復......”
如果是過去,只要陳嵩放軟姿態哄我,無論再大的怒火我也會熄滅。
可這次,我卻一把掙脫了他的手,反手扇了他一耳光。
“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你姐是營養過剩,我卻是中度貧血!”
“醫生都說了,我這個情況要是再不增加營養,不僅胎兒的發育跟不上,我自己身體也會垮掉,撐不到孕中期就得一屍兩命!”
一邊說著,我一邊將冰涼裡的發黴饅頭,爛菜葉全扔在了地上。
“豬狗都不吃的東西,你卻拿來給我一個孕婦吃。”
“而你姐姐,只是一個小感冒,你卻將我媽給我寄來的補品全部給她,連一點邊角料都沒給我留!”
“陳嵩,你眼盲心瞎到這種程度,對得起我和孩子嗎!”
從來沒被我這樣急頭白臉地呵斥,陳嵩面上有些掛不住。
他非但沒有哄我,反而手一擺,冷漠地指責我。
“林姍,我看在你懷孕的份子上不和你計較,可你也不能這麼犯渾!”
“這些都是我媽在鄉下親手種的農產品,綠色有機最是健康,外面花錢都買不到,你卻像垃圾扔在地上,糟踐老人家的心意!”
“還有我姐,當年要不是她出去打工供我上大學,我能有今天嗎?對她好也是應該的,做人不能不知道感恩!”
字字冷漠的控訴,深深紮在我心上。
我看著這個愛了十多年的男人,頭一次覺得他是如此虛偽透頂,面目可憎。
“陳嵩,你自己摸摸良心,這些年就憑你一句要還恩,我做的讓步還不夠多嗎?”
“當初結婚,你家一毛不拔,我爸媽給了三十萬,加上我們原來攢的二十萬,原本可以直接在城裡買一套還算不錯的婚房。”
“可就因為你說要還恩,先斬後奏把五十萬全給你姐拿去買了學區房,如果不是我爸媽,咱們倆到現在都要租房子住!”
“三年來,你每個月工資六千,兩千都直接拿去給你姐補貼家用,你侄子的學費補課費也都是你來掏,咱們的小家全靠我一人支撐!”
“現在更是寧願讓貧血的懷孕妻子捱餓,也要把我孃家的補品送給你姐!”
擦了把臉上的淚,我一把將陳嵩推出了門外。
“你對你姐是報恩,對我卻是報仇!”
“陳嵩,你去給你姐過吧,咱倆明早民政局見!”
說完,不顧他蒼白的臉色,我一把關上門反鎖。
2
門外,陳嵩還在試圖為自己辯解。
我沒吭聲,任由他絮絮叨叨,腦海卻無比混亂。
在他心裡,他姐和侄子才是第一順位。
做試管的那些日子,他陪我去醫院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多時候是說要幫他姐接送孩子。
每次我想跟他談談小家的未來,他總說等侄子再大些,等他姐經濟好點,可這一等就是三年。
我竟現在才看清。
門外敲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我收回思緒,拖出陳嵩的行李箱。
這個家,他不配再待。
然而擰開門鎖的瞬間,我愣住了。
只見客廳裡站著婆婆和陳芳,陳嵩垂頭站在旁邊,臉色難看。
我頓時明白,陳嵩告了狀。
見到我,婆婆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立馬跳腳罵起來。
“林姍你個黑心肝的!懷個孕就矯情上天了?不就是幾樣補品嗎?給你姐怎麼了?”
“她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發著燒還惦記你,你倒好,居然要跟我兒子離婚!”
“現在還敢趕我兒子走?這房子是我兒子買的,要走也是你走!”
從前因為陳嵩,我對婆婆的謾罵都忍了。
但現在我看著她撒潑的模樣,心裡只剩厭惡:
“這房子是我的,我願意趕誰走就趕誰走。”
“現在不光你兒子要走,你們也得滾!”
“什麼你的!”婆婆瞪圓了眼:“這房子是我兒子花錢買的,別以為加了你的名字,你就能獨佔!”
說完,她得意看向陳嵩。
可陳嵩眼神躲閃,不敢看她,也沒敢接話。
當初房子買完後他不是沒提過加自己的名字,但爸媽堅決不同意,房產證現在都還在爸媽手上。
但為了面子,陳嵩對外說是自己買的,還說特意加了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誇他年輕有為還愛妻,我沒有拆穿。
但現在,這面子我不想給了。
只是不等我說話,陳芳就假笑著走上前。
“弟妹,都是誤會。”
“那些補品我就是暫時拿著,等我病好了就給你送回來,你別往心裡去。”
她說著就想來拉我,我下意識甩開她的手。
沒使勁,她卻踉蹌著往地上倒。
是陳嵩一把扶住了她。
“林姍!你幹什麼!”他臉色鐵青,“我姐好心跟你道歉,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婆婆見狀,更是氣紅了臉。
“你個賤人!”
“當初我就看不上你,要不是我兒子非要娶你,你根本進不了我們陳家的門!”
“離婚可以,但是你必須淨身出戶!”
她雙手叉腰,“等孩子生下來,兒子留下給我們,女兒你自己帶走!”
“憑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婆婆嗤笑一聲,語氣不屑。
“生孩子本來就是借我兒子的種,能生出兒子是我兒子的功勞,生出女兒就是你自己肚子不爭氣!”
“我們陳家要傳宗接代,自然要留兒子,女兒那種賠錢貨,誰愛要誰要!”
我只覺得荒唐,肚子一陣抽痛。
扶著門框,我按響了警報器。
小區安保很嚴,不等三人反應阻止,保安就到了。
“把這三個人請出去。”我直接開口。
婆婆頓時急了:“你憑什麼叫保安趕我們?這是我兒子家!”
保安看了眼登記資訊:“林女士是這套房子的戶主,我們只聽戶主的安排。”
婆婆臉色瞬間垮了,看向陳嵩,見他始終低著頭,終於明白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鬧。
“沒天理啊!霸佔我兒子的房子還趕我們走!大家快來看啊!”
她掏出手機,開啟家庭群影片,對著鏡頭哭訴,“你們看看這個惡毒的女人,想讓我們陳家斷後啊!”
見她撒潑打滾,我直接指著牆角的監控。
“陳嵩,監控拍著所有事情,你要是不想今天的場面被髮到網上,被你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有這樣一個媽而丟了工作,就趕緊把她帶走。”
陳嵩臉色一白,他最看重面子,也捨不得這份工作。
“林姍,你真就這麼狠心?”
我拿出手機,冷冷道:“你可以試試。”
陳嵩見我堅決,只好拉起地上的婆婆,又拽了一把陳芳。
“我們走!”
陳芳還想說什麼,被陳嵩狠狠瞪了一眼,只好閉嘴跟著離開了。
而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3
還沒收拾好,我媽打來了電話。
媽媽語氣擔憂,“陳嵩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這才注意到婆婆發了一條動態,艾特了我爸媽,控訴我不孝又嬌氣。
我壓下心裡的委屈:“媽,沒事,我能處理好。”
“那就好,”媽媽鬆了口氣,“你要是決定離婚,我和你爸都支援你。”
說著,電話那頭傳來爸爸憤怒的罵聲,大概是在罵陳嵩一家不知好歹。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聽到笑聲,我媽更放心了。
“你遠嫁,我和你爸也不能馬上趕過去,有困難一定要說。前幾天給你轉的五萬塊,你先用著,不夠再跟我們說。”
我不由得一愣,什麼錢?
但我不想讓爸媽擔心,連忙應著附和。
掛了電話後,查起了簡訊,根本沒有五萬塊的進賬記錄。
於是我立馬換了衣服去銀行,列印了流水明細,赫然顯示幾天前有一筆五萬塊的轉賬進來,緊接著就被轉了出去,收款賬戶正是陳芳的。
更讓我震驚的是,這張卡繫結的簡訊通知,竟然被改成了陳嵩的手機號。
再往上翻,這幾年爸媽給我轉的錢,不管是過節的紅包還是日常補貼,最後都被轉到了陳芳的賬戶裡。
那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好像從來沒認識過陳嵩,這個我愛了十多年,不顧一切遠嫁的男人,竟然一直在偷偷轉移我爸媽給我的錢。
我拿出手機,給律師閨蜜蘇晴打了電話,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蘇晴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
“姍姍,這不是小事。他能偷偷轉你爸媽給你的錢,說不定這些年還藏了別的事,可能轉移了更多夫妻共同財產。”
“現在離婚,首要任務是查清他的財政狀況,收集所有證據,不能讓他佔了半點便宜。”
掛了電話,我拿著結婚證,直接去了他的公司。
找到財務,要求核對他近三年的薪資流水。
財務態度很強硬,說公司不能隨便洩露員工的薪資資訊。
我把結婚證拍在她面前,跟她說,陳嵩的薪資,屬於我們婚內的夫妻共同財產,我作為他的合法配偶,有知情權。
如果他們拒絕提供,我會直接走法律程式。
僵持了十幾分鍾,財務經理最終還是鬆了口,讓工作人員給我列印了陳嵩近三年的完整薪資流水。
拿到流水單的那一刻,我全身都在顫抖。
陳嵩每個月的固定底薪,是一萬二,不是他跟我說了三年的六千。
每個月還有績效獎金,平均下來,他每個月到手的收入,超過兩萬。
而這三年裡,他每個月只給我三千塊錢當家用,剩下的三千,他說兩千給了他姐,一千留著自己應酬。
我繼續往下翻,他每年的年終獎,都是十萬起步。
不用想,這些多餘出來的錢,全部都進了他姐姐的口袋。
三年來,馬桶壞了,我都是自己看著影片修。
我為了省錢,連件超過一百塊錢的外套都捨不得買。
懷孕之後,我辭了晚上的兼職,收入少了一半,連水果為都只敢買超市晚上打折的處理果。
而他姐姐呢。
揹著的是新款的名牌包,穿的都是商場專櫃的正品,一件外套就幾千塊。
她開著二十多萬的車,兒子上的是市裡最好的私立小學。
我之前一直以為,這些都是他姐自己做生意賺的錢。
現在才知道,哪裡是她自己賺的,全是陳嵩從我們這個小家,從我身上,一點點榨乾了,拿去給他姐和他侄子鋪的路。
我拿著流水單,把每一筆轉賬都看的清清楚楚,每一筆錢的去向,時間,都刻在了腦子裡。
平復好情緒,我拿著薪資流水和轉賬記錄,直接讓蘇晴起草離婚起訴狀。
4
律師函寄到陳嵩手上那天,他的電話快打爆了我的手機,我一概不接,還跟小區物業打好招呼,禁止他們一家人踏入小區半步。
他們幾次試圖闖進小區,都被保安攔在了門外,只能在小區門口叫嚷,根本無法靠近我所在的樓棟。
幾周後的產檢日,我剛走出B超室,就撞見了陳芳。
她抱著手臂站在走廊盡頭,眼神輕蔑:“林姍,你還真要跟陳嵩離婚?那些錢都是他自願給我的,你以為能追得回來?”
“是不是自願,法院會判。”我冷冷回應,“屬於我的,一分都不會少。”
陳娟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男孩見狀,突然衝上前,用力朝我的腹部推了一把。
我本就站在樓梯臺階邊緣,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順著樓梯重重滾了下去。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陳嵩瘋了似的跑過來,一把將我抱起。
醫生搶救了三個小時,我保住了命,孩子卻沒了。
病房裡,陳嵩紅著眼睛坐在床邊:“姍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側過身,沒有看他。
“孩子沒了,我們以後還能再有。”
他頓了頓,“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太多糊塗事,以後我再也不會了,家裡所有的錢都交給你管,我好好照顧你,我們重新過日子。”
陳嵩見我沒有反駁,以為我原諒了他,又試探性開口:“浩浩還小,他不是故意的,你別跟一個孩子計較。”
我心中冷笑。
原來他說了這麼多,核心是為了保住他姐的孩子。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在意過我失去孩子的痛苦。
我轉過頭,聲音平靜:“不可能。”
陳嵩的臉沉了下來:“林姍,你別鬧了。”
“樓梯拐角沒有監控,沒人能證明是浩浩推的,你沒有證據。”
“見好就收,不然我也跟你魚死網破。”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畫面角度刁鑽,竟然是趁我不知情時偷拍的私密畫面。
“你要是不聽話,這些東西流出去,丟臉的是你。”
看著我慘白的臉,他滿意地起身離開。
我攥緊了手指,給蘇晴發了條資訊。
出院那天,陳嵩來接我,車子直接開到一家酒店。
包廂裡坐滿了他家的親戚,婆婆見我進來,立刻拿出一份協議。
“今天大家都在,見證你們和好。”
“簽了這份協議,以後不準再鬧脾氣提離婚,一年內必須懷上個兒子,不然你的財產全歸陳嵩。”
陳嵩坐在一旁,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我拿起筆,平靜開口:“可以籤,但我要加一條。”
說罷,我在協議末尾添上一段話。
“若男方存在私生子,協議自動作廢,男方需淨身出戶,並補償女方一百萬元。”
陳嵩看到那行字,臉色陡然一變。
一旁的陳娟也亂了腳步,慌忙拽起兒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嵩抬頭看向我,聲音發顫。
我冷笑一聲,拉開隨身的包,拿出一疊檔案,狠狠丟在了陳嵩面前。
“沒什麼意思,只是怕有些人藏著秘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