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紈絝(翎兮公子)_第11章 反倒是陰錯陽差相識的顧時安
反倒是陰錯陽差相識的顧時安,給了我從未有過的溫暖。
23
顧時安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地進了院子,眸子里布滿血絲,卻歇都不歇,一把將我擁進懷裡。
「大力,我好想你。」
次日一早,縣衙重新開堂。
這次來的仍舊是上次的人,只是多了顧時安和顧老爺。
他二話不說,將一沓信件給了縣太爺。
縣太爺看了一會信,突然眸子一沉,看向胡珍珠。
胡珍珠身子莫名一抖。
連顧夫人都有幾分莫名其妙,她壓低聲音問胡珍珠:「你沒什麼事瞞我吧?」
胡珍珠越發緊張,低頭緊絞帕子。
許久之後,縣太爺喊來衙役,示意將信遞給顧老爺。
顧老爺接過信,越看臉色越差,信還沒看完,就一巴掌狠狠將顧夫人抽倒在地。
「這就是你說的人品貴重的好姑娘?她跟個男人私奔不說,還私相授受,挺著大肚子去翰林院鬧,人家正妻寫了親筆信來,提醒咱們睜大眼睛,千萬別瞎了眼!」
顧夫人跌倒在地,哭著說她不知道,都是被胡珍珠這小賤蹄子騙了。
胡珍珠則拉著顧夫人的手,一個勁搖頭。
縣太爺這會也品出些意思,但礙於臉面,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審錯了案子。
他咳嗽一聲,看向顧時安,「就算此事她無辜,可供養缺失卻是真的,這一年多她在你府上吃香的喝辣的,養得白白胖胖的,他爹孃卻在家中老無所依,這可是事實。」
顧時安點頭,「是事實。」
爹孃頓時鬆了口氣,趕忙道,「是啊是啊,她姐姐的事我們也是被誆騙了,可她不養我們是事實啊。」
顧時安笑起來,又將一沓子信物遞給縣太爺。
縣太爺看完,又是臉色一變。
「我朝律法,的確有供養缺失這一罪名。
可若你們根本不是她的父母,這條罪名如何成立?」
爹孃臉上血色褪去,竟一時不知說什麼。
我急了,拉住顧時安的袖子,「少爺,你在說什麼啊?」
顧時安揉揉我的腦袋,疼惜道,「大力,他們根本不是你爹孃。」
24
我原也是好人家的女兒。
爹帶著襁褓中的我和娘一起進京趕考,偏偏路遇搶劫的胡山。
那時的胡山是真正的土匪,和後來只搶劫不動手的胡山不可同日而語。
我爹身上並沒有多少銀子,如果給了胡山,他就不能帶著娘進京。
那些銀子是我們一家的未來,所以他死死護著銀子。
胡山見爹不識趣,發了狠打爹。
爹只是個弱書生,哪經得起胡山這莽夫的毒打,打了半個時辰,打死了。
而我娘,悲憤之下尚有理智,她抱著我準備偷跑,卻被胡山的手下發現。
胡山見打死了人,知道娘一跑就會報官,一不做二不休,打死了我娘。
至於我,胡山原本打算將我賣掉。
可那段日子,不信鬼神的胡山卻夜夜噩夢,被冤魂索命。
他或許是出於愧疚,也或許是出於恐懼,總之他留下了我。
他教我劫道,教我如何用石頭打人後腦勺,我不敢下手,他就狠狠打我。
後來,我打人特別準,站在很高的地方也能打準人的後腦勺。
可我不願意,但為了不捱打,我就打人後頸。
看到人倒地,我就去拿走銀子,拿一半,保證我不捱打,留一半,保證人家可以平安回家。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十五年。
我甚至從未想過對錯。
搶不到銀子,就沒有飯吃,還會捱打。
搶到銀子,爹孃就會把剩飯給我,雖然吃不飽,可起碼不會餓得睡不著。
所以,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根本沒有概念。
我只知道餓肚子或者不餓肚子。
可我從來沒想過,這根本就不是屬於我的人生。
我原本也該陪爹孃入京,爹興許會中舉,做個好官,我們一家三口幸福地過日子。
也或許,他不會中舉,但他會在京裡做個小生意,我們一家也會衣食無憂。
可這一切,都沒了。
胡山殺了我爹孃,奪了我的好日子,卻逼迫我做盡壞事,去供養他的女兒過我原本該過的日子。
我的心裡從來沒有這麼恨過。
25
證據確鑿,胡山和秦氏下了大獄,秋後問斬。
胡珍珠因為誣告,被打了六十大板。
板子是顧時安親自看著打的,雖然第五十下她就因為體弱斷了氣,可顧時安還是要求完整地打完。
可笑的是,胡珍珠臨死都在喊她是千金小姐的命,都是我害她。
胡山被關入牢中第十日,縣太爺找上了我。
「之前是本官錯判了案子,你是個可憐的孩子,本官破例許你去獄裡見一次仇人。」
進地牢那日,顧時安把我送到門口。
他摸摸我的頭,遞給我一塊石頭,還衝我眨眼睛。
「別手下留情,剩下的,交給相公。」
我眼眶又開始發酸。
顧時安是懂我的。
他知道我心裡有多恨。
知道我恨不得親手殺了胡山。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我如今是顧家正經的少夫人,我若是殺了人,顧時安也會受到牽連。
26
我開啟鎖鏈,進了大牢。
胡山看到我,滿眼都是恨。
「小娼婦,早知道你會害了珍珠,老子當年就該把你摔成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