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春風_第2章 但餓肚子的滋味太難受了
但餓肚子的滋味太難受了。
有一天,鎮上的大戶人家辦喪事,急需一副好字寫輓聯。
我把乾爹推了出去。
當拿到那白花花的十兩銀子酬金時,乾爹那句「有辱斯文」硬生生嚥了回去,沉聲道。
「員外若需字畫,還可以來找我。」
乾爹原來是當朝大儒,那字我看不懂,但買了字的富商府上開了宴會,乾爹一戰成名。
方圓百里的富商為了求他一副字,恨不得把鋪子門檻踏破。
乾孃也不甘示弱。
她以前是誥命夫人,見慣了京城裡的繁華樣式。
她設計出來的紙糊庭院和金童玉女,全是大晉最流行的款式。
她甚至做了紙錢,叫地下通匯,紙錢做得比真錢還精緻。
流放兩年後,乾爹乾孃的案子平反了。
可他們習慣了鎮上的生活,不願離開,乾爹遞了告老還鄉的摺子。
我們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到了今日,他們對賀青雲只有恨。
乾孃冷著臉收拾地上的黃紙,恨恨道。
「當年要不是春嬌,我們兩把老骨頭早就被野狗啃了。」
「現在回來,無非是他做了官,想利用我和他爹的名義去攀附。我只當自己沒生過這個白眼狼!」
我拉著乾孃的手,勸道。
「娘,您彆氣壞了身子。咱們鋪子現在生意好著呢,明日城東李財主家的老太爺出殯,指定要您糊的那個三進大院,還得趕緊做呢。」
乾孃一聽生意,眼睛立馬亮了。
「李財主出手大方,我得給院子裡多扎幾個紙丫鬟。」
宴亭接過我手裡的空碗,扶著我坐下。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我的肚子上,動作輕柔。
「你剛才動了氣,我再去給你燉一盅燕窩。」
我看著他俊朗的側臉,心裡無比踏實。
03
宴亭是我一年前撿回來的。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夜晚,我正關鋪門,就看到他渾身是血地倒在臺階上。
身上有多處刀傷,手裡死死攥著一把斷劍。
我本不想惹麻煩,但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哪怕滿臉泥汙也掩不住那種驚心動魄的英氣。
很像我孩子的爹。
於是我把他拖進屋,給他包紮了傷口。
他醒來後,只說自己叫宴亭,是個落魄的遊俠,仇家太多,無處可去。
乾爹乾孃心善,見他算盤打得極好,便留他做個賬房先生。
這一留,就留出了感情。
鋪子裡的重活累活他全包了。
有人鬧事,他一個人能把七八個大漢扔到街尾。
每天變著法子給我做飯,連我晚上起夜,他都會提前在床邊放好溫水。
後來,乾孃做主,讓他入贅了我們家。
他答應得毫不猶豫。
成親那天,他把自己貼身帶的一塊玉佩給了我。
玉佩通體墨黑,上面雕著繁複的圖騰,看著就價值連城。
我問他哪來的,他只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玩意。
婚後他更是把我寵上了天。
我現在懷胎六月,他連走路都恨不得抱著我。
有這樣好的贅夫,我怎麼可能多看賀青雲一眼?
宴亭端著燕窩走過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想什麼呢?」
我舀了一勺燕窩。
「想賀青雲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顧鳶那個女人,看著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宴亭拿過帕子墊在我下巴處,眼神平靜。
「知府千金而已。青水鎮雖然歸她爹管,但大晉是有王法的。
她若敢動用官府的勢力,我便有法子讓她爹這知府做到頭。」
他從不說大話。
我笑了笑,把燕窩吃完,伸了個懶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要敢砸我的鋪子,我就敢把紙錢灑滿整個知府衙門。」
04
兩天後,城東李財主家的管家急匆匆跑來,滿臉歉意。
「楊老闆,真對不住,我們家老太爺的喪事,不能用你們的貨了。」
乾孃剛把紮好的紙丫鬟擺出來,聽見這話,臉色一沉。
「老管家,咱們定金都收了,貨也趕出來了,您這不是消遣人嗎?」
管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不是我們要退,是縣太爺發了話。說你們鋪子賣的紙紮用了違禁的越制花紋,誰家敢買,就要以謀反論處。」
我心裡冷笑。
違禁的越制花紋?
乾孃對規矩不比那小小的縣令清楚,怎麼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顯然是顧鳶透過她爹給縣令施壓了。
管家剛走,鋪子外就圍上來一群衙役。
「有人舉報,極樂喪葬鋪兜售違禁物品,立刻查封!」
捕頭大手一揮,手下的衙役就要往裡衝。
乾爹氣得鬍子直抖,抄起一根頂門槓就要上去拼命。
「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老夫當年在御書房議政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和泥巴!」
我拉住乾爹,走到最前面。
「捕頭大哥,總得有個真憑實據吧。我們鋪子裡的貨,哪一件違禁了,您指出來。」
捕頭冷笑一聲,抽出腰間的刀,一刀劈碎了旁邊的一個紙糊燈籠。
「本捕頭說違禁就是違禁,給我砸!」
就在衙役們準備動手的時候。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鋪子門口。
賀青雲和顧鳶相攜走下馬車。
賀青雲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春嬌,我早就勸過你,這等生意做不得,現在惹出禍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