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於懷_第5章 實在心煩意亂

實在心煩意亂，懶得解釋為何丟??o下她。

六點匆匆下班。

回到家，乍一看，什麼都沒變，隱隱地卻覺得不安。

走進書房，夏苒的電腦不見了。

再去臥室抽屜裡翻，證件消失了。

衣櫃裡，衣服也沒了。

我恍然發現，夏苒好像沒什麼行李。

對了，她一直是個物慾很淡的人，結婚五年還在穿婚前那套媽媽給買的粉色睡衣。

所以，她輕鬆地抹除了自己的痕跡。

只在桌上留下一束香豌豆花。

香豌豆花的花語是什麼?甜蜜的回憶，還是離別?

對著那束花，我坐立難安。

索性逃出家門，去找多年的朋友傅佳陽。

他比我小兩歲，但海外名校歸來，職級倒比我高，是我的頂頭上司，這些年也多虧他提攜。

傅佳陽身家幾千萬，卻沒買房子，一直租住公司附近的公寓。

七點半，我到達他家樓下。

他下來接我。

第一次上門，意外地發現，他把屋子收拾得很整潔，窗子開闊，綠植青翠，並不像我婚前那樣潦草將就。

傅佳陽給我倒了威士忌，加冰塊，隨手關掉唱片機。

我喝下一口酒，心稍微定了定。

忍不住像怨婦般傾訴起來。

「我只是跟朋友一起看個展。別的什麼事也沒有。」

「她就這樣一走了之，聯絡不上。」

「結婚五年，對我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麼?」

傅佳陽不語，在餐桌對面默默開啟一罐蘇打水。

我摸了摸臉，繼續抱怨:「這麼輕易地一走了之，沒準她也不愛我。」

「對了，你知道?ù(嗎，她跟我結婚時，我已經年薪百萬了。」

「那時，她可能才掙二十萬，辭職以後新找的工作，估計連二十萬也沒有。

我反正沒問過。」

傅佳陽忽然開口。

「你覺得女人嫁窮小子才是真愛?」

我被問得怔住。

他靜靜道:「不管有錢沒錢，結了婚過日子，幸福與否，如魚飲水，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我嘆氣，反問他:「你覺得我以前很幸福?」

他說:「當然。」

我忍不住反駁:「沒有，其實我精神上很??7空虛，我喜歡文學，但是她......」

下半句話卡在嘴裡。

因為我忽然瞥見傅佳陽身後的書架。

竟然有不少文學小說。

認識他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他也喜歡?

傅佳陽隨手合起手邊的一本書，是納博科夫的《普寧》,挺小眾的，我也只是聽說過。

他笑笑:「你要談論文學，可以上豆瓣網，找一本感興趣的書，回覆網友的長評，大機率人家會回覆你的。」

我聽出譏誚的口吻。

他並不站在我這邊。

他跟夏苒也只見過一面，在我家，沒理由偏向她呀?

我裝作不經意地環顧四周。

雖然看不出什麼跡象，但沒準傅佳陽在等某個女人，被我攪了興致。

他畢竟是個男的，他也有需求。

我打了個寒戰。

不能因為他寬厚待人，就忘記他是我的上司。

上司個個是冷血動物。

他若想坑我，僅婚變一條理由，就可以斷送我的升職路。

我匆匆告別離開，打車回家。

路上，看見林娣轉發自己寫的公眾號文章。

心生厭煩，遮蔽了她。

第二天清早，到公司，她竟問我讀了沒有。

我沉下臉:「希望你少在和工作無關的事情上下功夫。」

她怔住了。

9

恍惚中，一週過去。

週六上午，我五點鐘就醒了，頭疼，睡不著，索性起床。

天色還沒大亮，樓下已經有人，遛狗的，帶娃的，晨跑的，一派熱鬧。

我出了小區，一路走到附近的菜市。

剛搬入新家時，太興奮醒得早，陪著夏苒來這邊「考察」過一回。

此後的週末，我再也沒在八點前起過床。

許多個我尚在熟睡的清晨，夏苒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獨自走在這條路上的?

市場上人來人往。

賣的、買的，人人都有個目的。

我卻像局外人一般，從這頭走到那頭，仍舊兩手空空。

回到家，把自己丟在沙發上，手無意識地插進縫隙，竟摸到從前那臺舊 Kindle,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

十年了，還有電。

我開啟一看，滿滿的都是書。

散落的記憶忽然清晰地浮現。

夏苒有嚴重的過敏性鼻炎。

蜜月旅行，她陪我逛當地二手書店，當晚打了一夜噴嚏，沒睡著。

到家，我便把 Kindle 找出來給她，戲稱她是讀電子書的命。

隨口給她推薦過的書，書架上全都有，而且大都顯示「已讀完」。

我恍然大悟。

是我不給她機會談論。

是我總抱怨「工作好???t累，忙得沒有心思去想文學」。

她為了更瞭解我，抱著這臺舊 Kindle 默默看完了上百本書，卻從沒對我誇耀過，因為不想給我增加額外的精神負擔。

我的妻子夏苒，她才是世界上跟我最契合的人。

天。

我真傻。

回到公司，我以雷霆氣勢打壓林娣。

僅僅兩週，逼得她自願提出離職。

離職申請，我迅速審批透過,HR 那邊也無異議。

這些天林娣的工作態度實在不端正，屢屢出現紕漏，即使不離職，她轉正答辯也不會透過的，自己走還體面些。

短短一個上午，一切已成定局。

林娣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嚎啕大哭。

然而她手上有何證據?

是她主動邀請的我。

一切尷尬下場，不過是她痴心妄想，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