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缺席了我二十四次頒獎典禮,我缺席了他們的餘生_第 9 章 沈見遠同學的原創作品無人應答

第 9 章

“沈見遠同學的原創作品《無人應答》,獲得本屆海城青年音樂節創作組一等獎。”

大螢幕上打出我的名字時,禮堂裡響起了掌聲。

這一次的掌聲不是我想象出來的。

四百多人的觀眾席,每一雙手都在拍。

陸辭月坐在第三排,拍得最狠,旁邊的同學嫌她吵都往兩邊挪了挪。

我從後臺走上去領獎。

聚光燈打下來的時候,我又下意識往臺下掃了一眼。

第二排嘉賓席,系主任在笑。

第五排,宋老師來了,她居然穿了件正經的西裝,雖然領帶打歪了。

第八排靠過道,陳一寧和她媽媽坐在一起,陳一寧舉著手機在錄影。

我的目光在觀眾席上滑了一遍,每一張臉都在笑。

沒有一張是我家裡人的。

但這一次,我沒有失落。

因為臺下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是因為我的音樂而來的。

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哥哥,不是因為我能幫誰做什麼。

就是因為我是沈見遠。

領完獎下臺,陸辭月在側幕等我。

“你剛才上臺的時候表情太淡定了,好歹激動一下。”

“激動了。”

“哪裡激動了?我看你跟去菜市場買菜似的。”

“我內心波濤洶湧。”

她翻了個白眼:

“行吧,波濤洶湧先生,你的手機響了八百遍了。”

我掏出手機。

十一個未接來電。

媽媽的。

還有三十多條微信訊息,全是媽媽發的,時間從二十分鐘前開始。

“見遠你打電話給我。”

“你舅媽在朋友圈看到一個獲獎的影片,那個人是不是你?”

“她說那個一等獎的彈鋼琴的男孩叫沈見遠,是不是你?”

“你什麼時候去的海城音院?你不是在打工嗎?”

“沈見遠你給我回電話!!!”

後面是爸爸的訊息,只有一條:

“見遠,爸看到新聞了。打電話給我。”

外婆在家族群裡發了一段話:

“哪個是見遠?這個得獎的是我外孫嗎?怎麼我們都不知道?”

舅媽轉發了一條本地媒體的報道連結。

標題是《十八歲男孩從琴行助教到音樂節一等獎:他的鋼琴只為自己而鳴》。

報道里有我的照片,有采訪,有那首《無人應答》的片段影片。

記者問我為什麼給曲子取這個名字。

我說:

“因為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敲了很多次門,都沒有人回應。”

“後來我不敲了,自己找到了另一扇窗。”

記者又問:“現在有人回應了嗎?”

我說:“現在不需要了。”

家族群炸了。

“這是見遠??我天,他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音樂節一等獎?全額獎學金?我的天。”

“他媽不是說去外地上培訓班了嗎?怎麼成這樣了?”

媽媽在群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了一條:

“見遠一直很優秀的。”

我盯著這七個字看了整整一分鐘。

一直很優秀。

十七年裡,她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成績單貼在冰箱上沒人看的時候,沒說。

二十四次頒獎典禮家長席空著的時候,沒說。

金獎得了、蛋糕上寫著弟弟名字的那天晚上,沒說。

現在,在所有親戚都看到新聞之後。

她說了。

“見遠一直很優秀的。”

像是一直知道。

像是一直以來的忽視從未發生過。

我把手機鎖屏。

陸辭月看著我的表情,難得沒有開玩笑。

“家裡人?”

“嗯。”

“要回電話嗎?”

“不用。”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晚上慶功宴,宋老師喝了酒,拍著我的肩膀說:

“你那首曲子,比你在琴行彈的那些全都好。”

“痛過的人寫出來的東西果然不一樣。”

“宋老師你喝多了。”

“沒多,再來一杯。”

我笑了一下。

手機在口袋裡一直在震。

後來乾脆震沒電了。

回到宿舍充上電,開機之後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最上面一條是弟弟發的,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哥,我看到你的影片了。你彈得太好了,我哭了。”

下面一條:

“媽媽也哭了。”

“她看了那個採訪影片,看到你說‘沒有人回應’那句話的時候,她把手機摔桌上了。”

再下面:

“爸爸一直在打你電話。”

“外婆讓爸爸訂明天去海城的機票。”

最後一條:

“哥,他們要來找你。”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宿舍很安靜,室友已經睡了。

窗外是海城的夜景,遠處有一座燈塔,光一圈一圈地轉。

來找我。

來了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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