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耀眼，晦珠亦有鋒芒_第9章 9沒過多久

9

沒過多久，林兮晴也過來了。

她比巫卓晚了一步，因為她在路上遇到了巡邏隊，多問了幾句實驗室的情況。

走進藥圃的時候，她看見我正蹲在地壟間，身邊放著一籃子剛採收的靈草。

“倩倩。”

林兮晴站在籬笆外面，聲音不像平時那樣清冷，帶著一絲她很少流露出來的柔軟。

我回頭，看見是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放下鏟子，站起來，“姐，你怎麼也來了？”

林兮晴看著我，看見我瘦了一圈的臉。

她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林兮晴走進藥圃，拉住我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

“跟我回去，這裡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你一個普通人，在這裡不安全，萬一出了什麼事…”

我沒有掙開她的手，只是抬頭看她，“姐，我在這裡很安全。”

林兮晴皺眉，聲音拔高了幾分，“安全？我聽巡邏隊的人說了，前幾天邪祟才來過，連結界都震動了。

你一個沒有玄脈的普通人，怎麼抵擋得住？”

“我有藥劑，我配的淨化藥劑，純度比市面上高兩成，能擋住高階邪祟的汙染。”

林兮晴一時語塞。

她想起那些她從來不在意的瓶瓶罐罐。

林兮晴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眶泛紅，“倩倩，是不是…因為我？”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是不是因為我和巫卓......”林兮晴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知道我不該和他走得太近了。

我是喜歡他，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搶你…”

“姐。”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喜歡他。”

林兮晴愣住了。

“很早就知道了，”我的聲音很輕，“你看他時的眼神，你和他之間的默契…我都看在眼裡。”

林兮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不怪你，從小到大都是你保護我。

你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林兮晴的眼眶紅了。

我笑了笑。

“所以你對巫卓的那些感情，我不怪你。

感情這種事，誰說得清呢。”

林兮晴的聲音有些發抖，“那你來這裡不是因為我和他？”

我搖了搖頭，語氣很認真。

“姐，我來這裡，不是因為你們。”

我指了指外面的結界，灰霧在結界外翻湧，偶爾有邪祟的影子一閃而過。

“這裡的人不會因為我是普通人就對我區別對待，”我的眼睛很亮，“他們需要我配的藥劑，我也能保護他們。

這種感覺......”

我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

“很好。”

林兮晴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

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句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我從來不需要她說這些話。

我需要的是被看見。

不是作為【林兮晴的妹妹】被看見。

不是作為【巫卓的未婚妻】被看見。

更不是作為【一個需要被保護的普通人】被看見。

而是作為她自己。

林兮倩。

一個能配出高純度淨化藥劑的人。

一個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也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站穩腳跟的人。

她忽然伸手，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回抱住她。

我靠在她肩膀上，輕聲說，“姐，我在這裡真的很好。你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了。

遠處，巫卓還站在空地上，望著藥圃的方向。

他看見姐妹倆擁抱的畫面，看見我臉上的笑。

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踏實安定的笑。

巫卓低下頭，看著他不遠萬里重新帶來的平安符。

粗糙的繩結，劣質的玉料，廟裡十塊錢一個的那種。

他攥緊那枚平安符，指節發白，最後把它塞進了口袋深處。

巫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兮倩不需要他來接。

她不需要任何人來接。

因為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