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觀棋4：冰火地獄_第6章 我想他將照片輕輕放在桌上
」
「我想......」
他將照片輕輕放在桌上。
「FBI 找你，跟你談的條件，就是它吧?」
「但......吳道長，你要明白。」
「跟官家人為伍，生生世世都是棋子，有一就有二，你會被無盡地利用，直到身死，再被狠狠拋棄......」
我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什麼意思?」
他喝了口茶，眼睛在酥油燈的映照下，亮得瘮人。
「他們給你的，我也能給，他們有的，我也有，甚至他們沒有的......」
「我也有。」
「FBI......」
「我也有人。」
他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個只屬於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只要你想要，三天之內，帝尊相頭雙手奉上。」
「條件是......」
「幫我。」
他雙手合十，袈裟袖口滑落，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舊傷疤。
「我需要好手。唐敏、午鎮邦、黃德發，只是開始。這個世上還有很多該死的人，法律管不了他們，天道等不及因果。你和我聯手，成就大乘佛法，走至高之境。」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沒有門派，沒有名分。但我有名單。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該死的人命。咱們可以......」
「一個一個來。」
他朝我伸出一隻手，笑得慈悲。
「怎樣?」
10.
釋空的手懸在半空，五指修長，掌心向上，像是在等一顆心甘情願的棋子落入他布好的局。
我沒有看那隻手。
黑綢之下，我的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聲音冷得像是鶴鳴山頂終年不化的雪霜。
「師父教我，道者順天而行，護佑眾生。見邪不除，是為大惡;見弱不扶，是為大罪。」
「不過一尊泥像，便想動搖我的道心?」
「你是高估了自己還是低估了我?」
釋空的手緩緩收了回去，眉間那枚猩紅的痣在燭光下跳動了一下。
「前世因果——」
「放你的屁!」
我一聲斷喝，整間屋子的酥油燈齊齊一暗!
「把刀孽說成功德，把私慾扮作慈悲。」
「若天道容你這樣的孽障橫行，我開這天眼作甚?我修這道作甚?」
釋空沉默了一瞬，臉上的悲憫終於褪去，露出底下一層冷冰冰的東西。
「那便——」
話未說完，我已動了。
左腳趟泥步，右掌如蛇撥草，太極起手，攬雀尾!
釋空身形未起，雙掌合十向下一壓，硬生生接住了我這一掌。
掌力相撞的瞬間，整間屋子的氣浪向外猛地一蕩，牆上的「禪」字畫卷飛起，燭火齊滅!
黑暗中，他的袈裟鼓盪如帆，一掌拍向我的??口。
我側身化勁，左手掤、右手捋，將他這一掌的力道引向身側，隨即轉腰沉胯，一記搬攔捶砸向他的肋下!
釋空身形暴退，脖頸上那串紫檀念珠在黑暗中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
下一秒——
「砰!砰!砰!」
一百零八顆念珠齊齊炸開!
每一顆念珠都化作一顆拳頭大的佛頭，面目猙獰，獠牙外翻，眼眶中燃著幽綠的鬼火，鋪天蓋地朝我撲來!
腥風撲面，整間屋子被映得如同阿鼻地獄。
我雙手結印，左腳猛跺地面，口中厲喝!
「仰啟祖師鶴鳴山，紫微觀中敕令傳——」
「弟子叩請帝君降真壇!」
一道金光自我的腳下炸開!
祖師咒落，金光化作一道三丈高的虛影，帝袍翻湧，手中拂塵橫掃，將衝在最前面的十餘顆佛頭轟然打散!綠焰四濺，鬼哭狼嚎之聲刺破耳膜!
釋空冷哼一聲，雙手掐訣，口中誦出一段晦澀難懂的咒文。
他雙手合十，雙目猩紅!
「既然你執迷不悟，貧僧也無需留手......你等不得入大乘法佛之境，皆為螻蟻眾生!」
「般若金剛!」
剎那間烏雲變色，驟起狂風!
剩下的佛頭猛地聚合在一起，化作一顆磨盤大的巨佛頭顱，張開黑洞洞的大口，朝我當頭吞下!
金光法相驟然碎裂!
我一口濃血噴出，身形狠狠撞在牆上!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既走大乘佛路，貧僧要執眾生之刃，入果位，盡身天罰，除萬世之惡!」
釋空單手豎立，朝我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
那遍佈黑雲的猙獰佛頭便再次朝我狠狠撲來!
腦海裡，閃過的是這多年來降妖除魔的點點滴滴，最後便是落在我跪在那無頭神像下，心裡升起的大願。
「弟子觀棋。」
「此生為道而生，務必執祖師天令，蕩盡天下諸魔。」
「至死不渝......」
我咬緊牙關，全身氣機盡入丹田，雙手結下真武大帝印!
一字一句開口。
「祖師啟聖!」
「紫袍金帶配神鋒，八刀將軍前後衛!」
「奉請!」
「玄天上帝真武蕩魔天尊!」
咒落瞬間，我矇眼的黑綢驟然炸碎!
兩道金光透出的瞬間。
我翻身起勢，踩牆騰空而起，一手劍印，一手摁住那猙獰佛頭!
「真武蕩魔!」
碩大佛頭被我一手生生壓下三寸，手中劍指再起三尺清風，直捅而下!
眼角金光如絲線升騰而起!
「這一劍，我替那些孩子還你!」
「轟!」
那被我壓下的佛頭頃刻間寸寸碎裂!
釋空額前紅痣怦然碎裂!
一大口濃血噴出之際，他身形疾退，想要脫身!
但我已至其身前!
雙眼睜開。
金光流轉，怒目神變!
「不......」
「你死有餘辜!」
他轉身想跑。
我不給他半分機會，手中剎魔印已起!
一掌!
一印!
「砰!」
狠狠砸在了他後頸那道猙獰的燒傷疤痕上!
釋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身體從後頸開始，一點點化作金色的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