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觀棋4：冰火地獄_第2章 林樂扒開圍在門口的護士和老人
林樂扒開圍在門口的護士和老人，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
刺骨的寒意瞬間湧了出來。
房間裡開著三臺大功率取暖器，橘紅色的電熱絲燒得通紅。
床上鋪著最厚的羊毛褥子，死者整個人裹在兩床棉被裡，連頭都蒙得嚴嚴實實，手邊還放著一個插著電的暖水袋。
幾個法醫正蹲在床邊面面相覷，見林樂進來，連忙起身。
「林......林 sir。」
其中一個法醫聲音顫抖著，將體溫計遞了過來。
「這個是死者體表......不對，體內的溫度。」
接過體溫計的那一刻，林樂皺緊了眉頭。
零下 40 度。
「你確定這個唔壞?」
「用了五個了......都是一樣的數值......」
「......」
幾人壓低著聲音說話，林樂捏著溫度計一言不發。
挽起袖子，下方的皮膚已經滿是雞皮疙瘩。
他嚥了口口水，轉頭看向我。
這次，他眼裡沒有了絲毫嘲諷。
3.
我緩步走到床邊。
神識掃過。
死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身體蜷縮成一團，臉上還保持著極度驚恐的表情，嘴巴張得極大。
皮膚呈青紫色。
血管裡的血液全部凍成了冰。
在三十多度的夏天，被活活凍死了。
伸出手，輕輕按在他蓋著的棉被上。
這一瞬。
熟悉的灰黑色霧絲順著我的指尖爬了上來。
恐懼、絕望，還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破碎的畫面再次湧入腦中。
老人的慘叫，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還是那個低沉的吟誦聲。
老人裹著被子在床上打滾，取暖器的光在他眼裡變成了冰冷的幻影。
吟誦聲越來越近。
還是那個背影，寬肩，深色皮膚，光頭，後頸那道猙獰的燒傷疤痕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我收回手。
掃了一圈屋裡法醫跟警員看著我的詭異場景。
全場鴉雀無聲。
「他的八字給我。」
一句話似把林樂的思緒拉了回來，立刻吩咐人去查。
不到一分鐘，訊息傳了過來。
五二年七月初九，中午十二點整。
院長姓午。
壬辰，丁未，丙午，甲午。
天干地支，五行八字全部屬陽，男身。
百年難遇的極陽之體。
林樂看著我的手指，呼吸都屏住了。
「怎麼樣?」
我的手指懸空很久。
「一陰，一陽。」
「唐敏是極陰，午院長是極陽。」
「一個在水裡被燒死，一個在炎熱下被凍死......」
「不是隨機刀人......」
話音未落，我的聲音止住。
側過頭。
只見一隻不起眼的玩具小黃鴨，正靜靜在桌上看著我。
與唐敏浴缸裡那隻一模一樣。
院子裡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大批警察湧了進來，法醫和法證人員忙成一團，林樂被下屬拉走，交代著現場情況，整個養老院亂成了一鍋粥。
我轉身走出了院長辦公室。
神識像水一樣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養老院。
消毒水味、飯菜味、老人的咳嗽聲、護士的腳步聲......
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不屬於這裡的氣息。
陰冷，血??,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硃砂味。
我循著那絲氣息，穿過喧鬧的走廊，走到養老院的後院。
就在這時。
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正在一群雜亂的人群后方，像只小貓一樣跑動。
我立刻追了上去。
他似察覺到我了，立馬就往跑。
穿過一道生鏽的鐵門，跑進了養老院最深處的一棟廢棄小樓。
......
我一步步走上樓梯。
木板在我腳下發出吱呀的聲響。
走到一個房間門口，我推開門。
房間裡堆滿了廢棄的桌椅和雜物，窗戶被木板釘死了，漆黑一片。
「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沒有回應。
下一刻。
一股凌厲的氣息從角落的衣櫃裡撲了出來!
我側身起勢，左手順勢搭上他的手腕，腳踩太極，一拉一拽。
正要化掌為拳砸下去，我猛地頓住了。
只見被我擒住的，是個孩子。
約莫五歲的樣子，全身赤??,皮膚蒼白得像紙，身上用硃砂畫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腳底。
就是這凝滯的一瞬。
他手裡的水果刀狠狠捅了過來!
「嗤啦」。
我的道袍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孩子轉身就跑。
跑到一棵老槐樹下，掀開地上一塊沉重的石板，跳了進去。
我再次追上。
停在地窖口的這一瞬，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
血??,腐爛，還有濃重的硃砂和黃符的味道。
我穩了穩氣息，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陰氣越重。
走到地窖底部。
我點燃了隨身攜帶的一張陽符。
符火亮起的那一刻。
我的神識掃過整個地窖。
剎那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孩子......
整個地窖裡，全部都是如同剛剛那個孩子般被畫滿了咒文的年幼身體。
唯一不同的是。
這些孩子，都是死掉的......
腦袋被整整齊齊地放在??口上，用黃符貼了一道又一道......
符火在我手裡跳動著。
橘紅色的光照亮了一張又一張稚嫩的臉。
數不清。
至少有幾十個。
有的身體已經高度腐爛，硃砂符文隨著皮膚的腫脹變得模糊扭曲。
有的還看得出眉眼，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但脖子上那道整齊的切口，讓所有的表情都變成了同一張臉。
除了這些以外。
角落裡還有一把水果刀，正泛著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