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觀棋4:冰火地獄_第3章 4天下了小雨
4.
天下了小雨。
警戒線外。
我蹲在地窖外的樹下,指腹輕輕劃過面前幾張照片。
是那些孩子身上的咒文。
「慘無人道......」
「十七個孩子啊!十七個!」
「撲街......簡直冚家鏟!」
身旁的林樂聽完手下彙報,狠狠一拳砸在了樹幹上。
眼眶通紅。
地窖已經完全被封鎖了,一個個孩子的身影被蓋著白布拉出來。
除了陣法以及屍??外,警方還在現場發現了兩個小罈子。
壇底刻著院長和唐敏的生辰八字。
救護車前。
那個引我到地窖裡,已經披上衣服的孩子被警察跟護士帶上了車。
臨上車前,隔著細細的雨幕,他遠遠看了我一眼。
看著他後頸上露出的那個字,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照片遞給林樂。
「佛字元頭,民間野仙佛的路子。」
「普庵五方童子咒,鎖魂鎮。」
「用孩子的身體為媒介,施五鬼運財法,用鎖魂扣下生童氣運,從運,到命,再到魂,全部作為名利的承載,灌注在兩人身上。」
「將孩子壓榨到一乾二淨。」
我低下頭,默默將樹下一隻被雨淋溼倒地、翅膀撲騰不起的小鳥給抱到袖袍裡。
它很安靜。
只是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永世不得超生了。」
天雷滾滾。
林樂緊緊攥著照片,又鬆開:「所以院長同唐敏才受罰?老天開眼?」
我:「你看它像有眼的樣子麼?」
林樂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向暗雷滾滾、即將大雨的天空,表情有了幾分茫然。
「咩意思?」
感受著袖袍裡一動不動的小鳥,我撥出一口濁氣,將它放在樹下,打了個太乙慈尊印後,握緊拳頭,起身往外走。
「這些咒文以及陣法的繁瑣程度,他們兩個做不到,背後一定還有人。
」
「查查監控,看有沒有個穿袈裟的人來過。」
說完,我看向那輛載著孩子遠去的救護車,腦海中不禁閃過方才的畫面。
......
當時我擒住面前這個全身畫滿符咒的孩子,左手劍指起,一連點了幾個穴位。
孩子身形一抖。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轉到他面前,看著他喉嚨、耳朵上的疤痕以及無神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被生生嚥了下去。
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氣息。
我沉默了幾秒,緩緩伸出手,覆蓋在他的頭頂。
在一片混沌之中。
我腦海中,忽然出現許許多多的破碎的畫面。
繩子、針頭、血、刀,以及一個個被割下來的頭顱跟黃符......
我的手忍不住顫抖。
直至我透過門縫,看到了一雙鞋,以及一身袈裟。
門緩緩被推開。
昏暗中。
我看不清他的臉——
畫面戛然而止。
我收回手,輕輕點了點孩子的後頸。
他一下子軟了下來。
「當......」
他手中的水果刀落地。
我輕輕摟著他。
聲音顫抖。
「乖......」
「沒事了......」
「轟轟!」
雷聲響起。
雨更大了。
不久後,一個警員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疊監控影片的資料,臉色凝重。
「頭,查到了。」
5.
雨後天沉,街上泥濘了許多。
南亞最大的寺廟外。
樹葉上的一滴水珠緩緩滑落,滴在了一副籤筒上。
一個小攤,邊上掛著幾個大字:
指引迷路君子。
點撥久困英雄。
橫批:象棋殘局。
穿了一身紅袈裟的光頭擦了擦臉上的汗,看了眼林樂以及身旁兩個警官,面露苦色。
我坐在攤前,手裡捻了一枚車,緩緩將其落下。
「嗒」
一聲清響。
我收回手,抬起頭。
「將軍。」
攤主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但仍鬆了口氣,連忙從包裡掏出幾張千元大鈔放在桌上。
「厲害厲害,我輸了,拿去喝茶,我現在就走。」
說著就要收拾小攤走人。
林樂抱著膀子,很合時宜地擋在他面前,露出腰上的手銬。
攤主終於崩潰。
「不是啊,阿 sir,我真的不認識咩唐敏跟咩養老院的院長啊。」
「混頓飯吃而已,用不著這樣玩我吧?」
「東南亞是講法律的,你不能隨便查我,信不信投訴你?」
林樂不再廢話,將一沓資料扔在他面前。
「柯嘉豪,粵州梅林人,26 歲來東南亞。」
「19 歲,在粵州因為進行非法宗教活動被判兩年。」
「23 歲,又因詐騙被判一年半。」
林樂摘下墨鏡,目光冷冽。
「同我講法?」
「你的底都夠我逐你出境了,現在懷疑你沒有通行證,沒有居住證,沒有經營權。」
「再廢話,信唔信我帶你回去飲茶?」
柯嘉豪臉色一白。
隨即咧嘴一笑,乖乖坐下了。
「嘿嘿......配合阿 sir 查案,是每個公民的義務嘛。」
「我說話不過腦,對不住,對不住。」
他看向林樂,又看向我。
「這位......阿 sir 造型挺別緻哈,同道中人嘛?你看不見還能下棋,佩服,佩......」
「我不是警察。」
我輕聲開口打斷他,趁他懵逼的時候,抽出資料裡面的一張監控照片。
裡頭正是柯嘉豪穿著袈裟的模樣。
「上週三,你去養老院幹什麼?」
他撓了撓頭,立馬把架子端起來了,一副慈悲的樣子。
「我是去做善事的。」
「裡面的老人很孤獨啊,中間有個人聯絡我讓我過去給這些老人講經,我想著度人無量,又是好事,我就去講了嘛,講了道德經,講了靈寶經,講......」
我冷笑:「你個和尚去講道經?」
「啪!」
林樂直接把手銬拍在桌上,指著他:
「撲你老母!真當我們不識數?」
柯嘉豪嚇得立馬身體一抖,哭喪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