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觀棋4:冰火地獄_第5章 你們守住現場
「你們守住現場!CALL 法證來!其他人跟我走!」
撂下一句話,幾人便直接衝下了樓。
我讓開了樓道。
朝著門口鞋架走去,上面放著個不起眼的東西。
小黃鴨。
將它拿在手裡。
柯嘉豪仍在屋裡戰戰兢兢。
又死人了......
我壓住翻湧的氣血,撥出一口濁氣,轉身朝著三樓走去。
環形走廊很長,很暗。
應急燈的光照不到盡頭。
直至停在一扇門前,靜靜站了兩秒。
門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門的人。
我沒動。
但屋內的場景,讓我體內的氣息忍不住重重一蕩!
手中的小黃鴨直接爆開!
只見玄關牆正對著大門處的架子上,擺放著七個相框和七個香爐。
三個香爐上插著已經熄滅的香。
架子上酥油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
而相框裡的三人,我全都認識。
唐敏。
午院長。
黃先生。
8.
我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門在我身後輕輕關上。
瞬間,所有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沒有樓下的警笛聲,沒有遠處的雜音。
整個房間被一種死寂包裹著,只有香燭燃燒的噼啪聲,在耳邊格外清晰。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檀香味混合的怪異氣息,像是有人在屠宰場裡點了一爐香。
神識在此刻似乎無法延伸了......
但我仍然能看到。
屋裡很空,沒有任何現代傢俱,只有兩個蒲團,一張小桌。
兩個茶杯裡倒了七分還冒著熱氣的清茶。
牆上還掛著一幅只有一個字的字畫。
「禪」
酥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臥室門前多了一個人影。
他雙手合十,朝我微微低頭。
「吳道長。
」
「久仰。」
聲音低沉。
他光著腳走出,模樣在酥油燈的光暈下,一分一分顯現。
光頭。
深色皮膚,寬肩,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袈裟。
身上沒有半分氣息。
臉上沒有表情,不算兇狠,也不算慈祥,像一尊被人遺忘的泥塑佛像。
唯獨眉間的那一枚痣,在燭光下如血般猩紅。
我沒有動,手裡掐了指訣。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模樣,但偏偏在這火光之下,我看不到他的影子。
像活人,又像鬼魂。
「貧僧算到有朝一日與你相見。」
「只是未曾想,會來得這麼快。」
他盤腿坐下,抬目看著我。
「吳觀棋,道號法明。師承鶴鳴山紫微觀。」
「五歲入山,十六歲開天眼,十八歲師父兵解。下山斬蛇妖於粵北,刀畫皮於皖西,除旱魃於滇東——這三件事,隨便哪一件放在當今道門,都夠一個人吃一輩子名聲了。」
他對桌邊的蒲團做了個請的手勢。
「實打實的好手。」
「那個坐輪椅的小施主,沒跟你一起來麼?」
我皺了皺眉。
「你是什麼人?」
他收回手,臉上露出幾分慈悲的笑意。
「貧僧釋空。」
「一個修行人。」
我側過身子,氣機不斷湧起。
法袍輕蕩。
「人都是你刀的?」
他仍然保持著不冷不淡的笑意。
「吳道長信因果嗎?」
他依次指向那幾張照片。
「二十歲的唐敏,跑了三年龍套,連一句臺詞都沒有。她跪在佛寺的雨裡哭,說只要能紅,她願意折壽二十年,願意拿任何東西換。」
「五十五歲的午院長,養老院欠了三百萬高利貸,老人餓得啃饅頭渣,他拿著繩子準備在辦公室上吊。」
「黃老闆,老婆得了癌症躺在醫院裡,交不起手術費,只能求老天爺開眼。
」
他說著,眼神真誠得可怕。
「我沒有逼過他們任何一個人。每一次,我都給了他們選擇。」
「不過,惡不是我強加給他們的,是他們自己從心裡挖出來的。」
「我只是幫他們把種子澆成了樹,然後再親手砍倒。」
「因果自受,我,只是執行人。」
我心裡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那些孩子呢?」
釋空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
「佛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他們前世都是造了刀業的惡人,這一世轉世為孤,就是來贖罪的。」
「就算不找他們,他們也會餓死在街頭,病死在福利院,或者被人販子賣到山裡,一輩子活在地獄裡。」
「我不過幫了他們一把,讓他們為無上佛法贖罪。」
他抬眼看向我。
「這是渡人。」
「我一個人揹負所有的刀業,換他們的解脫。這是多大的功德?佛祖割肉喂鷹,以身飼虎,也不過如此。」
我再也忍無可忍。
手中剎魔印氣機流轉之際,一步踏前!
「荒謬!」
然而就在這一瞬,他緩緩舉起了一張照片。
一張讓我全身氣機戛然而止,剎魔印生生停在他頭頂三寸的照片!
他抬頭看著我。
聲音依舊悲憫。
「吳道長,切莫心急啊。」
照片中。
是一尊相頭。
剎那間。
我的耳邊,似響起了師父兵解前,此生對我最後的囑託。
觀棋......
今後下山,無論如何,務必將帝尊相頭尋回......
9.
「鶴鳴山真武觀,數百年香火不斷,三七年戰亂,觀內唯一一尊明代帝尊神像被人砍了頭。」
「從此僅身留在廟,香火荒廢,再無人供養,亦從真武觀,改名無頭觀。」
「九三年清拆,東南亞警方在唐人街城寨裡搬出十七噸檔案,其中涉及風水堪輿、民間異事的,被 FBI 單獨接管,封存在總部地下三層,至今沒有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