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_第5章 好了

「好了，煜兒，此事已成定局。」

「你若是喜歡窈窈這樣活潑的，母親為你想看將軍府的小姐可好?她家小姐的力氣也大。」

裴煜卻一把推開裴母，情緒崩潰:

「什麼將軍府的小姐，我不要!我就要江雲窈!」

「從小到大你和父親就偏心哥哥!世子之位是他的!你們還給他專門請了老師，我卻只能在江家的族學裡讀書!」

「所有人都喜歡裴瑾，我什麼都沒有，就連雲窈，他也要和我搶!」

「憑什麼!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江雲窈!」

裴瑾低垂著眸子，側身為我隔絕開裴煜的視線。

「幼時你不愛讀書，氣走了四五位先生，是母親親自求江伯父江伯母，才將你送去了江家學堂。」

「你說窈窈下水救孩童有損女子名節，不夠端莊持重。」

「可去年七月，我與同僚遊船時不慎落水，是窈窈救了我。」

「她不拘一格，待人坦誠，堅韌又有力量。」

「我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更敬重她的品格。」

「二郎，是你配不上她。」

大堂裡一時安靜下來。

我站在裴瑾身後，泰然自若地感受著眾人朝我投來的目光。

是了。

裴瑾一點沒說錯。

難怪他會看上我。

因為我實在太好。

裴父上前扶住裴母，經過裴煜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

裴母眼神受傷，沒再管裴煜，朝著我爹孃歉疚道:

「是我教子無方，讓親家看笑話了。」

爹孃尷尬地笑了笑。

06

自那日回去後，裴煜就被關了起來。

婚期將近，裴瑾來信說，裴老侯爺生怕這個蠢兒子再做出什麼蠢事來，命十幾個護衛將裴煜的院子團團圍了起來。

除了每日送飯的，誰也不準靠近。

「已在盡力籌備婚事，瑣事纏身，不得空閒，只得以卿小像聊解相思。」

長姐一把抽走我手中的信件，拉長了語調大聲念道,

「願卿珍重，靜待婚期。」

「喲喲喲，又是小裴大人的信，這一日三封的信送過來，難怪能勾的我們窈窈連飯都忘了吃。」

我又羞又惱，連忙伸手去搶。

長姐自與楊家公子定親後，簡直是性情大變。

再沒有了往日溫柔賢淑的樣子，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已經騙著了一個，以後再不用裝了。

母親原本還擔心楊家公子見著了長姐的真面目會不會悔婚。

我瞧著楊公子倒是挺樂在其中的。

長姐「咯咯」笑了幾聲，將信還給我，我倆一起仰倒在桌邊的小榻上。

長姐看著我，突然認真道:

「窈窈，我們要是成親了，嫁做人婦，生了孩子，還能如此要好嗎?」

我看著長姐那張與我七分相似的臉，忽的坐起身，伸手就要去撓她癢癢肉:

「好啊!虧我們還是親姐妹呢!楊府離裴府也就兩條街，你以後竟不肯再和我來往了嗎!」

長姐笑著朝我討饒。

嬉笑聲穿到屋外，連樹上的鳥兒也嘰嘰喳喳著附和。

07

出嫁那日，府上熱鬧得緊。

嫁妝母親早早就為我安排好了。

裴瑾做事周全，知道我不喜歡處理這些瑣事，一手安排好了全部。

就連我的嫁衣都是裴瑾送來的，上頭墜了好些漂亮的小珠子。

花轎四角各垂著一串金鈴鐺，一動起來就發出叮鈴鈴的響聲。

掀開轎簾，裡頭不僅擺了瓜果點心，竟還有魯班鎖和九連環。

喜嬤嬤在一旁笑著解釋:

「怕姑娘一路上無聊，這些都是小裴大人親自準備的。」

我拿起魯班鎖，在蓋頭下微微彎起了唇。

裴煜總說我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揍人。

可在裴瑾面前，我好像連氣都生不起來。

拜過天地，飲過合巹。

炙熱又柔軟的皮膚貼上我的唇，裴瑾貼著我的臉頰，好聽的情話一句接一句。

「窈窈。」

我被吻得意亂情迷，努力想睜大眼睛看他。

裴瑾輕笑一聲，伸出手捂住我的雙眼。

「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

08

直到成親後的第二天，裴煜才終於被放出來。

我和裴瑾給公婆敬茶時，他就站在門外，紅著眼睛，像是被全世界都拋棄了。

見到我，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囁嚅著唇，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在觸及裴瑾的眼神時停住腳步。

我低垂著眼睛，並不大願意見裴煜。

裴瑾卻卻捏了捏我的手，彎著嘴唇，朝裴煜招了招手。

「煜兒，過來。」

「今天是你嫂嫂進門第一日，不可失禮。」

裴煜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試探著邁出步子。

還未走近，裴瑾便遞給他一杯熱茶。

不等他接穩，裴瑾突然手一鬆，整杯熱茶就都傾倒在了他指間。

裴煜燙得捂住手指連連後退。

裴瑾的表情終於嚴肅了些。

「裴煜，熱茶倒在你身上，你也會痛，是嗎?」

「那以往，你又是如何對待窈窈和妻姐的?」

「從前是父親和我對你疏於管教，這才讓你做下錯事，改日我定會帶著你親自登門致歉。」

「但今日，你該先向你嫂嫂賠罪!」

我訝然地看著裴瑾，並悄悄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果然是鐵面無私的小裴大人。

裴煜表情難堪，求助般地望向裴父裴母。

裴母別開了頭。

裴父怒目圓瞪:

「你看什麼看，你兄長可有說錯?還不趕緊向雲窈道歉!」